就着炒青菜把一份素馅水饺吃光。
放下筷子,顾哲起身,把桌上的垃圾全聚到一起,统一塞进一个袋子裏,提拎着送出去。
郄禾嘴巴张了张,直到他走出去,她也没把那句“屋内有垃圾桶”说出口。
没多会儿,顾哲去而覆返,双手垂在身侧,轻轻甩着手上的水汽,看来刚洗过手。
他关上房门,慢慢走到床侧,见她还捧着水杯,大掌伸过去,“还喝吗?”
寂静的夜裏,他的嗓音听起来更有磁性,似悠扬的鼓声划过郄禾的耳畔。
郄禾松了手,顾哲将水杯放到了桌上。
“想看电视吗?”顾哲问。
郄禾摇了摇头。
“看手机?”
好长时间没看手机了,郄禾一伸手,顾哲自觉把手机放到了她的掌心。
侍候得相当周到。
郄禾瞥了他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顾哲道:“那个陌生号码是我的。”
郄禾点开瞧了眼,转而去看信息。
老爸在一个小时前发了条微信:好好养护身体,你想做什么,爸都依着你。千万别受委屈。
老爸是最关心她的。
小时候就把她捧在掌心裏,恨不能她要什么给什么。
郄禾手指在输入框停留许久,终是没有打出去一个字。
半宿半夜的,老爸肯定睡着了。
她发信息,止不定搅了他的睡眠。
她兴致缺缺地收起手机,抬头。
顾哲坐在床前,正低头在手机上输着什么。
“钱,收到了吗?”郄禾问。
“……”顾哲懵然抬头,眼神裏闪过一丝迷茫,“什么钱?”
“五千万,是不是我爸还没有转到你们账上?”郄禾问。
“这个,”顾哲犹豫了下,“我不是太清楚,我还没问我爸。”
老顾是挺需要五千万来解燃眉之急的,但到没到账,顾哲确实没问。
郄禾正视着他:“问问吧。”
大半夜的问问父亲?
顾哲看着郄禾的眼神,非常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这五千万对父亲来说,肯定非常重要,否则也不至于拿生死来威胁自己。
顾哲想了想,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他稍微侧了侧身子,“爸,五千万,到账了吗?”
“没有啊,我一直在等。”顾天凡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你们结婚证已经领了,按照约定,老郄在零点前肯定会转过五千万。可现在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你不给我打电话,我还想给你打呢,是不是你和郄禾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哲顿了顿,“郄禾在住院,我在医院裏陪着她。”
“住院?怎么回事,你怎么早没跟我说?”
“去领结婚证的路上后车追尾,她受了点儿轻伤,领完证后才来的医院。”
“我就说么,没事,老郄不会这样。”顾天凡嘆气,“你好好照顾郄禾,我再等等吧。”
老郄攥着他的命根子,他现在是半点儿辙也没有。
顾哲挂了电话。
晚上这么安静,他和父亲的对话,郄禾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省得他交待了。
郄禾似乎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她拿起手机,先给父亲发了条信息:爸,你睡了吗?
老郄的电话接着打了过来。
“你身体怎么样了?”老郄在电话裏关心女儿的身体,“你出车祸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还得我从4s店那裏知道。以后想着,有事第一时间先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现在怎么样,骨头没事吧?身上有没有淤青?有什么需要註意的?你想吃什么,让你妈明早做了送去。”
“就是点轻伤,不值一提,你就别吓唬我妈了,免得她到时候汤汤水水的送来一大堆。”
“我还没跟她说呢。”
“没说是最好。”
“他呢?是不是早跑了?”
郄禾看了眼垂头坐在一旁的顾哲,“他一直在陪床的。”
“还一直,”老郄不客气地说道,“我去的时候他就不在,装样子也没装好。”
“爸,”郄禾软声道,“我们结婚了,您就别不依不饶的,答应顾家的事情,您可千万别忘了。”
“我就知道,”郄邦不悦地问道,“是那小子让你找我的,是吧?”
“不是,是我自己。”
“好了好了,你就别唬弄我了,我马上就让人把五千万转过去,让他们五分钟后查收。”
放下电话,停了大约有十分钟,郄禾道:“你再打电话问问你爸。”
顾哲遂打了电话过去,老顾在电话裏说道:“五千万到账了。”
语气裏包含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顾哲挂了电话,告诉郄禾:“钱已经到账了。”
郄禾轻轻打了个呵欠:“事已办妥,你总算可以走了。”
顾哲表情呆了一瞬。
半天才回过味来。
敢情他陪床这么久,为的就是解决五千万是否到账的问题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