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学习委员今天迟到啦?”江大小姐陡然提高了声音,引得老师同学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这家伙要找茬。
九瞳正准备往后走的脚步硬生生停下来,她小声跟李老师打了个报告,然后飞速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中年男人对数学的热爱是无人能挡的,李老师板着脸看着九瞳,又看了江雨柔一眼,继续开始他热情四射的数学课。
江雨柔是吴九瞳的死对头,这位大小姐出身名门,智商高超,容貌出众,为人处世都自有一套,算是精英中的精英。
照理来说,吴九瞳这种普通家庭,普通容貌的女孩子完全入不了对方的眼,但不知为什么从高一开始,这位江大小姐就天天跟吴九瞳过不去。
九瞳至今还记得,自己代表新生发言时,臺下那位姿容艷丽的姑娘神态高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表情神态,好似两人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不是江大小姐的容貌实在过于出众,让九瞳觉得自己之前实在不认识对方,否则九瞳真要怀疑自己是否无意中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李老师今天讲的课有一定难度,纵使对九瞳来说数学是强项,但缺了这十分钟的课也让她有些发懵。
此时基本的理论已经讲完了,李老师在讲例题,好在目前的例题还比较容易,九瞳赶紧对照书本看了下,勉强理清楚了思路,她拿出纸笔顺手跟这李老师的思路演算起来。
正当这时,桌肚裏传来一阵呼啦啦的奇怪响声,那声音很奇怪,像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奇怪喘息声。
为什么桌肚裏会有的奇怪喘息声?
九瞳不自觉地低头朝桌肚看了一眼,然后她的表情裂了——桌肚裏,一只畸形的长满了触须的独眼生物正抬头看她。
这玩意看起来有点像病毒的巨大化和实体化,整个呈现出一种沾满污泥的骯臟污秽感,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九瞳受到了难以言说的精神伤害。
表情崩溃的九瞳默默将脑袋抬起来,又碰上江小姐高冷又鄙夷的目光。
这一瞬间,九瞳面对江小姐的嫌恶表情几乎感到无比亲切。
九瞳忍不住对江雨柔感激地笑了笑,在这样强力的对比下,江小姐这种明显属于人类情感的表情让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安慰。
而九瞳这傻兮兮的表情,让江雨柔的眼神更加冷了些。
江大小姐嫌恶地移开视线,她冷冷地勾起嘴角,挺直了脊背开口道:“老师,我们的学习委员九瞳同学觉得对这一题的解法有不同的看法,她希望上臺给大家讲讲自己的思路。”
李老师正讲得起劲,听江雨柔这么一说,正兴头上他一口就同意了:“九瞳同学有不同的想法?好好好,好啊,来来来,九瞳你上来讲。”
……可怜九瞳刚刚才弄清这道题在讲什么,转眼间就被赶鸭子实在是非常痛苦。
不过好像确实有另一种解法,她思索着,眼睛盯着黑板,顺手接过李老师递来的粉笔,略有些迟疑地黑板空白处开始列式子。
江雨柔目不转睛地盯着九瞳,见她写了两行又擦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生得好看,板着张脸的时候冷若冰霜,让人不敢靠近,笑得时候眉眼都弯了起来,倒是带了些邻家女孩的娇憨之气,一时竟惹得班上大半的男孩子都看呆了。
九瞳这边还没写两行,江雨柔就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她开口嘲弄道:“学习委员同学,你这解法不对,今天是怎么了,脑袋宕机了?”
九瞳本就没理清楚思路,纯属被赶鸭子上架,此刻她脑子裏的公式翻来覆去,各种排列组合,刚刚有了些思路,结果还没写两行又被这人搅和。
九瞳觉得这人实在有些讨厌,她狠狠瞪了江雨柔一眼,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回身来,对着黑板闷头将公式列完。
列完式子以后,她将公式从头到尾看一遍,心算了一下,直接把答案写出来了。
江雨柔虽然被瞪了一眼很不愉快,但她感觉自己今日占尽上风,故而不曾在意,此刻看了九瞳的答案,又看了下课本上的答案,她大感痛快。
“公式不对,答案也不对,这么简单的题目能错得这么离谱,”江雨柔朗声道,“我们学习委员上个月拿的年级第一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s市五中是有名的贵族学校,在这所高中读书的学生们都家境非凡,非富即贵。
一般家境的孩子如果来这学习,往往会被排挤到无心读书,严重的甚至据说出现了精神问题,故而一般学生初升高的时候不会填报五中。
不仅如此,这座学校的入学考试也极为严格,如果拿不到足够的分数,即使是富家子弟也无法进入这所中学。
吴九瞳当年初生高的时候只隐隐听说五中师资力量强大、校园环境好、食堂伙食让人羡慕,并不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这才填了五中。
若是这样也还罢了,她还稀裏糊涂拿了个新生第一的头衔。
要知道新生第一是会在开学典礼上臺讲话的,往往会留给新生中最有权势的家庭,所以吴九瞳在开学典礼上就把学生中自成一股势力的江大小姐得罪了个彻底,引得无数富家小姐少爷们对她侧目而视。
此次九瞳上臺吃瘪,自然也是一堆同学坐在下面看笑话,女生们掩唇微笑,男生们哈哈大笑,教室裏充满了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