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柔皱了下眉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又是吴九瞳。
这个人分明是普通家庭,吃个饭却皱着眉头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真是看着就让人不快。
想到这裏,江雨柔面色阴沈了几分,看着桌上的饭菜,本来觉得还不错的伙食似乎也变得难以下咽了起来。
坐在江小姐对面的女生瞬间捕捉到了大小姐的厌烦情绪,她下定决心要为江雨柔充当马前卒。
于是她端着餐盘走到九瞳面前坐下,拖长着声调喊着她的名字:“九瞳同学,请问,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她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引得无数人侧目而视,围着江雨柔的一行人更是带着看好戏的神色观望着,就连一向神色冷淡的江雨柔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关註着隔壁的动向。
九瞳正纠结要不要换个地方吃饭,就见江雨柔团体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姑娘径自走过来。
这姑娘走到自己对面,一屁股将那张牙舞爪的怪物坐了个散架,九瞳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同情谁。
那怪物半截身子黏在椅子上,五个胳膊艰难地挣扎了一会儿,最终愤恨地紧紧抓住了这位女生腰腹和大腿,乍一看像只畸形地大蜘蛛趴在那裏。
这场面看着着实恐怖,九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深感开不了口,最终只好选择闭嘴。
她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地低头扒饭。
夏淙淙本就是故意欺负她要哄江雨柔开心的,此刻见九瞳这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的呆样,更是极为得意。
她按捺下心头的喜悦,用好奇地口吻问她:“九瞳,你这名字可真奇怪,你是有九个眼睛吗?”
旁边有人扑哧笑了一声,正是江雨柔身边的一号狗腿徐季季,徐季季接过话茬:“小夏你真是个文盲,瞳指的是虹膜中央的小孔,九瞳么自然是说虹膜上有九个孔。”
有人搭戏让夏淙淙十分满意,她忍住笑轻声道:“你又胡说,虹膜上要是有九个孔,那眼睛不成筛子了?”
江雨柔右手边的女生也开口道:“那大概指的是有九个眼珠子。”
徐季季笑道:“九个眼珠子,那一定是怪物了。”
这群人笑作一团,引得天花板上的怪物骚乱起来,大团大团黏糊糊的液体滴落下来,落在了大家的脸上、衣服上、盘子上,场面非常壮观……
九瞳眨了下眼睛,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在心底嘆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护着餐盘,等笑声停止黏液不再下落之后,飞速地把午饭吃完,起身走人。
这样和其他人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的日子,她过了十几年。而更让人痛苦的是,目前为止,她似乎是唯一能看到它们的人。
九瞳还是个小朋友的时候也跟父亲提到过自己看到的可怕怪物,而她得到的回应是父亲阴森可怕的表情。
“你是说,你能看到一些可怕的怪物?”父亲的声音低沈而危险,让九瞳几乎不敢轻举妄动。
小小的女孩子快要被爸爸的表情吓哭了,她抓着裙子无助地站在原地,怯生生地看着眼前地男人。
“你母亲家那祖传的疯病也遗传给你了?”男人皱着眉头,看女孩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会传染疾病的老鼠。
年幼的九瞳试图躲避父亲那能够刺伤人的目光,她抽动着嘴角,努力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自那以后,她的话就很少很少了。
“你母亲是个疯子,不过她婚前隐藏得很好,这才骗我跟她结了婚。”
九瞳的妈妈是个资深异教徒,信仰一些少见且诡异邪神,而家裏的其他人对此事讳莫如深。
在很多人眼裏,九瞳的母亲是个疯子,在生下孩子之后,她的疯病更是一天比一天严重,几年前,这个疯女人嘴裏念叨着要听从神的呼唤离家出走了。
父亲讲述这段往事的表情充满了阴霾,他的声音低沈而阴狠,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那时候a市给了我一个顶级offer,但是为了照顾你,我选择了留在这座垃圾城市裏。”
“就这样,我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中年男人,”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吴九瞳,你给我记着,爸爸是为了你才留在这个破地方的。”
“爸爸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放弃了自己的人生,这是你欠我的,记得要感恩,好吗?”
“还有你那些看到怪物的疯话不要再讲了,你已经六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要拿自己无聊的幻想当作真实。”
“让爸爸听到了也无所谓,要是让别人听到了,你会被关进疯人院的。”
自那以后,无论九瞳看到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