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高高抬起的胳膊被梁安娜狠狠抓住,安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江小姐,你的心上人可是正在楼上看着我们哦,你要身体力行的跟人家表现自己是个泼妇吗?”
江雨柔身子僵了僵,她猛地将手抽回来,狠狠瞪了九瞳一眼,转身就走。
九瞳不受控制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二楼的男人,瞬时间一阵阵高频尖叫充斥着她的大脑……周围所有的环境仿佛都在变形。
整个教学楼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邪恶的黑雾之中,一个巨型怪物趴在那裏,伸着长长的腕足一圈圈将大楼抱在怀裏,那姿势仿佛一只巨型章鱼抱着个小玩具。
而这一切的源头,这只巨型怪物的源头。
她莫名的知晓答案,那个源头就在二楼,就是正在看向这边的,正在看着自己的那个人……
少年站在二楼,手扶着栏桿,他的身体笼罩在一片夜幕般的雾气之中。
九瞳的脑海再次爆发出无数的尖叫,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惊叫扭曲着让她逃离。
我要离开这裏——最终她的脑海裏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九瞳、九瞳,你怎么流鼻血了。”安娜惊叫着掏出纸巾要给九瞳擦鼻血。
九瞳低头避开她的动作,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鼻腔流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她收回黏着在男人身上的目光,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又手紧紧拽住安娜的手腕往外走。
往外走、不要回头、不能回头——这个念头反反覆覆出现在她的脑海裏,让她无暇他顾。
“九瞳、这样不行的,你是不是鼻腔裏血管爆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安娜的声音在她耳边渐渐扭曲模糊。
九瞳拼尽全身的力气抓住她往外走。我不能停在这裏,我不能到在这裏,我不能把安娜一个人留在这裏……
太恐怖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家伙。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宛如糨糊。
九瞳从记事起就能够看到无数可怕的怪物们生存在人类社会中,它们给九瞳的精神世界带来了很大伤害,让她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常感觉自己是异类,异类中的异类……
但当她看到那个男人的那一刻,就在那一刻,她知道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而他,是个怪物。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存在,他是神吗?是鬼吗?是妖怪吗?大量的片段在她的脑海中闪进闪出。
在那些奇怪的片段中,巨型章鱼在海底游弋,章鱼的表皮上有无数只眼睛瞬间睁开,每一道都带着冷漠恶意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那眼神、那眼神让她觉得——我只是个蝼蚁……
不需要在意、不需要被关註、不需要多看一秒。
轻轻一脚就可以踩死,轻轻一捻就可以粉身碎骨的蝼蚁。
“九瞳,你别动,你、你你别动,你把手举起来,我的天,怎么流这么多血……”安娜手足无措,她翻动着包裏地纸巾,拧成小条状要往九瞳鼻孔裏塞。
“不行,不能在这裏停下。”九瞳感受着身后的气息,还不够,这个距离还不安全。
鼻血淹没了刚刚塞进来的纸条一点一滴落在地上。
她拼着仅存的意志带着安娜走过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勉强能够消息一下,但即使在这裏,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压迫感。
正在这时,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寂静无声地消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在那股气息消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呼吸了,脑海中的尖叫声渐渐平息……
九瞳近乎虚脱地靠在安娜身上,她被安娜扶着走进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坐下。
安娜给两人点了两杯奶茶,又买了两支雪糕,并递了一支雪糕给她,让她放在鼻子上冷敷一下。
奶茶店裏店员们神色微妙地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女生,还有那从门口一路蔓延过来的斑斑血迹,最终只是默默拿拖把将血迹脱干凈,没有安排人过来赶客。
九瞳把鼻腔裏的纸团拿出来丢掉,又抽了张湿纸巾擦脸,血晕染在湿巾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要去医院吗?”安娜关切地问。
她用了三张纸巾,才让自己的脸看起来稍微干凈一点,不过衣服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暂时是没有办法了。
“不用,”九瞳勉强对安娜笑笑,“我已经好了。”
见安娜皱眉看自己,很担心的样子,九瞳忍不住笑了,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下:“隔壁班的那个转校生……”
“姐姐,”安娜有几分无语地看着她,“你鼻血流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想帅哥?”
“贱人!”突然有人插进来骂了一句,正是夏淙淙。
九瞳抬头正对上江雨柔嫌恶的眼神,江大小姐和她的小团体似乎正在奶茶店搞团建,这是什么孽缘?
她一时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天空都是灰暗的。
“哎,你骂谁呢。”安娜替九瞳打抱不平。
“谁没见过男人,见个男人就流鼻血,我就骂谁!”夏淙淙毫不示弱。
“什么见个男人就流鼻血,我们九瞳是身体不好,你不要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