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心裏虽憋着气,去老夫人院中请安时恭恭敬敬,刘氏不待见陈知瑞,但对这儿媳妇还算过得去。
“先前把庄子上事给三郎媳妇去办,她办得如何?”刘氏问她。
孙氏笑道:“母亲明鉴,三郎媳妇能干着呢,今年只上半年,账上就多了几千两,我看府裏以后交给她也使得。”
“不过今年收成好,她也是碰巧了而已。”刘氏摇头道,“她哪裏会这些,慢慢跟着你后头学学便算了。”
孙氏兀自松了口气。
凭心而论,孙氏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府裏上上下下一应都是她在料理,刘氏再如何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削她的权。
“萱姐儿今年该十四了吧,你心裏可有计较,成亲暂且不论,也好先定下来。有合适的人选,要我出面看看也成。”刘氏又与她说起旁的事来。
萱姐儿是府裏第一个孩子,幼年也常在刘氏身边,是她看着长大的,心裏自然有几分疼爱。
刘氏愿意管,孙氏可是求之不得。
她忙道:“不敢瞒母亲,已在相看着了。只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也知道,咱家虽说是家世显赫,但她父亲就那么大的本事,萱姐儿这高不成低不就,若低嫁又辱了咱国公府的门楣。若您愿意相看就再好不过。”
刘氏想了想,道:“也好,我托人问问看。”
孙氏何尝不知老夫人这是打一棒子又塞了个甜枣过来,不过萱姐儿亲事由她出面可顶得上自己说上百句。
她心裏畅快了些,说了好些子好话回去自己院子,称玉先前这么一闹,让她少了许多进账,还要慢慢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才是。
而被留在京师的那些个庄头原本哆哆嗦嗦,等府裏放了话,这才各自返程回庄子上去了。
称玉连忙活了几日,终于将衣裳做好,便唤了宸哥儿和兰香过来,各自交给他们。
陈知璟对此一无所知。
男人晚间时候看到称玉终于没在忙活那堆针线活,他默不作声换下衣裳过来,依旧坐在榻上看话本子,但心思早不晓得飘到哪裏去。
称玉仍在做自己的事,她坐在铜镜前不慌不忙地梳着发,陈知璟心不在焉抬头望了她一眼。
转而又觉得自己丢面子,又不是没有衣裳穿,府裏绣娘的手艺比宫中也差不离。
何必盯着她做的这。
他只是不想浪费她一番心意而已,她似乎爱极了自己,连睡梦中都搂着自己不肯放。
陈知璟作样子捧了会儿书,隔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扭头对称玉道:“你那衣裳已做好了?”
称玉正收拾东西,刚站起身,闻言纳闷地看了他眼:“嗯,白日裏就好了。”
“哥儿和兰香都喜欢得紧,您不知道,他们俩就爱穿我做的衣裳。如今条件好些了,刚来汴京那会儿,兰香穿的还是我改小了的衣服。”陈知璟听了没说话,称玉觉得奇怪,又道了句。
没想到榻上那人听了这话,脸一阵红,指腹在话本子上缓缓摩挲,良久后才道:“你待个下人倒是好。”
这话裏讥讽意味太过明显。
称玉一怔,话淡了些道:“……兰香我当作妹妹看的,以后她年纪大了,我还想着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
知道他瞧不起,也没强逼着他来认这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