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着他骂,一点不反抗,好脾气得很。
她骂了几句,感觉肚子咕咕叫起来了,低头吻吻他,说:
“起来,去吃饭。”
他们俩反正吵架吵习惯了,吵完再一起吃饭,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但钟语不知道,这回他多么如释重负。
外面鱼龙混杂,钟语不太放心林芷佳一个小姑娘,边回房间边打电话给她,发现她趴床上看剧。
“你吃了吗”
“没。”林芷佳“嘿嘿”一笑,
“我点了外卖,打算坑陈应旸一笔大的,赚差价。”
钟语挑眉,
“不怕我告密”
“嫂子你才不会呢。”
“行,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负你。还想不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好好好,谢谢嫂子!”
钟语一出门,陈应旸就说:
“小佳在裏面”
隔音不好,他大概听到了。
“嘘,你就当不知道。走走走。”
陈应旸给林芷佳发了两百块红包,叫她一个人註意安全,带着钟语下楼。
吃完出来,钟语拉他去酒吧。
各个酒吧都有歌手驻唱,她挑了个帅的,入座后点了杯鸡尾酒。
陈应旸说:
“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这不是你在嘛,发酒疯也是对你发。”
灯光昏暗,卡座与卡座之间有高沙发背阻挡,臺上的歌手唱着《就是爱你》。
钟语低低地哼着:
“说,你永远会陪着我,做我的根,我翅膀……”
她大剌剌地把腿横架在他腿上,脑袋晃着,他看了眼周围,没人註意他们。
“很开心”
“吃饱了,有歌听,有酒喝,干吗不开心”她说,
“陈应旸,人生得意须尽欢,嗯”
他低低地“嗯”了声。
“上学时,诗人裏,我最喜欢李白,喜欢‘飒沓如流星,银鞍照白马’,喜欢‘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裏’。但我记得,你喜欢杜甫。”
“名门之后,后半生奔波流离,漂泊无依,中年白发,却始终心系家国百姓。”
“他们性格迥异,也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我们也许不适合,但‘适合’不是在一起的标准。”
钟语举起杯子,
“敬我们的友谊。”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敬友谊。”
“敬我们的爱情。”
他定定地看着她,有光在彼此眼中流转,他重覆:
“敬爱情。”
钟语仰头饮尽,他紧随其后。
她点的这杯,是用伏特加,龙舌兰,威士忌和其他酒调的,度数不高,后劲大,没多会儿,她赖在他身上,
“啵啵啵”地啄他的脸,
“爱你爱你。”
他轻轻控住她的下巴,诱骗般地问:
“爱谁”
“爱你呀。”
“我是谁”
她立马回答:
“陈老狗!”
“……”
陈应旸捞她起来,
“大笨钟,回去了。”
“不回,再喝一杯,我要那个那个,盘尼西林。”
“……这是药。乖,回去睡觉了。”
“不嘛,我要喝。陈应旸,给我喝。”她抱着他的胳膊耍赖不肯走。
他没办法,给她点了杯橙汁。她倒没发觉,一口气喝完了,还咂巴了一下嘴,说“甜甜的”。他这才把她哄走。
想林芷佳估计也不会照顾一个醉鬼,陈应旸干脆把钟语带回自己房间。
他脱了她的衣服,把她塞进被窝,正起身,她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得指甲都深嵌进肉,闭着眼,说:
“不准走。”
“不走,我去给你洗衣服。”
她又半威胁半撒娇地说:
“再也不准绝交了。”
分明还神志不清着。
他抚慰道:
“好,再也不绝交。”
“再也不准离开我了。”
他心快化成一滩春泥,潮湿的,柔软的,他低头吻吻她的唇,
“永远不会。”
她这才撒了手,他就不该挽袖子,不然不至于叫她留下几道掐痕。
他无奈地扯唇笑笑。
陈应旸将她的衣服送去洗衣房,用热水打湿毛巾,替她擦脸,擦手,她嘟嘟囔囔地喊热,又伸出手要抱。
喝多的钟语比平时难搞数十倍。
他洗澡时,她直接推门进来,他手忙脚乱地扯来浴巾。
她“咯咯笑”,说:
“你还怕羞羞脸呀我又不是没看过。”
他头疼,
“你进来干吗”
“我要上厕所。”
好不容易把她送出去,等他洗完,又看见她赤脚踩在地上,到处找水喝。
“喝冷的还是热的”
“随便,我好渴。”
他烧了热水,再兑些矿泉水,不凉不烫地餵给她。
她喝完,冷不丁地说:
“陈应旸,小气鬼,你以为是个男的我就想上吗,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祖宗,你不是,快睡吧。”
她乖乖地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他,
“陈应旸,你祖宗我只上过你。”
“……”
陈应旸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反而有点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