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lich:好好好,最爱你最爱你,我忙去了。你不用来了,我晚点回去。
她合上手机,走了出去。
加班到八点多,钟语才下班。
一般有点人气的明星来电视臺,门口会聚集一小批粉丝送他们上下班。
这个点,他们已经散了。
钟语低头打开叫车软件,头顶忽地被拍了下。
她第一反应不是问谁,而是想,哪个不长眼的敢碰她的头。
哦,陈应旸。
“你不会是一直等着我吧”
陈应旸不置可否,他拎起手上的盒子,
“给你买了桂花芡实糕。”
钟语用力吸了吸鼻子,故作感动,
“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感冒了”他伸手,隔开他们的距离,
“离我远点,我刚好没多久。”
“……”
陈应旸今天穿着格子衬衣外套,这么伸手,衣袖上缩,露出一截腕骨,上面绕着三圈小叶紫檀珠。
钟语说:
“之前你这串珠子,被我弄断过是不是”
据他说,他小时候得了一场病,久久不好,找人看了,说是中邪,后来于文娉便为他请了这个,戴上没多久就好了。
她不信,但物品本身价值就不低,她有回跟他打闹,手勾住手串,珠子散落一地,没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感,她人都傻了。
陈应旸收回手,怕她再扯断似的,说:
“嗯,是你干的好事。”
钟语翻了个白眼。
他从口袋掏出几粒溜溜梅,
“吃么。”
她接过,拆了塞进嘴巴裏,牙齿咬着果肉,含混地说:
“溜溜梅不请你代言,真是可惜了。”
“不是因为你喜欢吃吗”
她说:
“人长大,口味会变的好吧。”
他反问:
“那你还吃”
她学他的口吻:
“不是因为你喜欢买吗”
陈应旸笑了,没再接下去。
他们一起回家。
两个人都高,地面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钟语比了个枪的手势,
“枪口”朝着他的太阳穴,配音:
“嘭,陈应旸,
out。”
说完,她兀自笑了起来。
要是别人,估计得说她幼稚,但陈应旸随着她玩。
他拎着的桂花芡实糕表面撒了一层桂花,袋中另有一瓶玻璃罐装的桂花蜜。
桂花有药用价值,适合秋季泡茶。他去年曾费几个小时择来一瓶,加蜂蜜,糖,酿成蜜。今年花季没空,记得她爱喝,去买了一瓶。
他收到她最后一条消息时,正在和老板交流。
老板越过柜臺,递去打包袋,说:
“你要是再晚来一点,就要卖完了。”
他笑笑,回答说:
“与其买到第一份,买到最后一份,不是更令人欣喜吗第一也许是来得早,但最后得来得刚刚好。”
老板也笑了。
分明知道,她说的“最爱你”是搪塞的,哄人的,类似于对小孩子说“宝宝最乖了,不要闹哈”,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电视臺等她。
就普通朋友的身份而言,
“特地绕路,等她下班”这件事,其实有些逾越了。
可她见多了,习以为常,第一时间自然联想不到,它的象征意味。
和学生时代的等你下课一样。
等待的人,心裏藏着难以言明的情愫,发酵着,发酵着,就像他第一次做桂花蜜,没做成功,留了去除不掉的苦味。
陈应旸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你之前说周禹京,他怎么了”
“他这段时间来录节目,见了几次。我居然没想起来他演过你的剧。我感觉他比之前帅了,可能是红气养人吧。”
“所以”
“没了啊。”钟语说,
“我现在追不动星了,单纯欣赏而已。”
他记得之前路过她班教室后门,听见她跟人提到宁铮,扭头一看,她双眼发亮,真像是要追逐属于她的星星。
大抵是从那个时候起,觉得自己应该有所成就,多一点光亮,足以吸引她的目光。
可惜,在她眼裏,他或许会是停电时送去的那根蜡烛,却不是一直悬挂天际的星星。
他来得早又怎么样,一直不是刚刚好的那个人。
所以她不喜欢他,仅仅当他是好朋友。
所以他只能瞒下对她的喜欢,也仅仅当她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