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哦”了声。
钟语打累了就收手了,一瘸一拐地跑去看谭依宁拍的照片了。
陈应旸扭了扭肩膀,身上又疼又痒,分外难受。
邓思远嘆息:
“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一介女流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丢脸啊。”
郑熠然说:
“一个周瑜一个黄盖罢了。”
陈应旸说:
“她练过。”
邓思远,郑熠然:
“啊”
陈应旸面无表情:
“她跟电视学的防狼术,她拿我练过手,我被她打怕了。”
“哈哈哈哈!”
邓思远说:
“不过你也是嘴欠,没事惹她干吗”
郑熠然怪笑:
“情趣你懂吗你看陈应旸对别的女生犯过贱吗,不然钟语干吗老叫他‘陈老狗’不过你不觉得,他好幼稚吗用这种把戏吸引女孩子的註意,都是小学生玩剩了的。”
陈应旸勒住他的脖子,头凑低,离得很近,问:
“你很懂”
郑熠然告饶:
“我不懂我不懂。”
钟语听着他们男生嬉笑怒骂,抬头冲陈应旸翻了个白眼。
她还不如相信他是个不折不扣的gay。
白瞎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了。
她决心要掩埋这段“黑历史”,不让任何人,包括以后的自己知道。
直到现在,又被她从土堆裏掘出来。
没有道理,逻辑可讲,她时至今日,也无法具体说明,为什么那么普通的一天,简单的一句话,有了那样的反应。
但他们一直保持那样的相处模式,时间久到,她不会质疑“男女间也有单纯的友谊”的真实性。
也许是陈应旸使的伎俩。
她得确认。
钟语按完摩,回到房间。
他在和甲方打电话。大意是,等周末结束,他又要改。
陈应旸是个耐性很好的人,也许是他家裏有意培养的,他很少急躁,这点跟钟语相反。
但他脸上疲态明显,是不太想继续应付的样子。
看吧,他那样的人,也会被工作磨得渐渐失去耐心。
他当编剧,一开始是形势所逼。有投资方看中他的故事,想买下ip,改编成剧,奈何因题材问题,夭折了。但他们不想放弃,和他协商,做一部成本不高的短剧试试水。
海城生活成本不低,当时他连出版费都没拿到,又不愿向家裏要钱,答应下来。
于是有了《白日永照》。
但他不喜思想受缚,而一部剧,编剧的话语权其实很小,尤其是没背景的新人,基本得任由投资方捏扁搓圆了。
钟语凑过去,捏着嗓子说:
“应旸哥哥,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呀”
电话那头的人停住了。
陈应旸也楞,惊诧地看着她。
钟语继续说:
“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说吗我都等你好久了。”
甲方讪笑了下,说:
“确实挺晚了,又是周末。周一我们再聊吧,不打扰老师您休息了。”
他挂了。
陈应旸说:
“真应该把你刚刚那段录下来,日后放给你听,让你尴尬。”
“我明明是解救你,你还恩将仇报啊”
“确实得感谢你。”他跌坐到沙发上,
“本来过稿了,现在又改口说要改设定。好了,这下要从头改到尾。”
她安慰他:
“至少没背着你瞎改。”
他苦笑了下。
钟语说:
“进了社会之后,才发现跟以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哪有那么多浪漫理想,不过都是蝇营狗茍。”
她又问:
“下午,你说的那个,人间什么春意的。”
“嗯”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四月山脚的花都谢了,因海拔差,山上花才刚盛放。山色有无中,是时隐时现,若有若无。隔绝世间的春色,你却看不清,得不到。你是这个意思吗”
陈应旸:
“嗯。”
虽然被她一解释,就尽失了朦胧美感。但得承认。
钟语上半身倾过去,一只手按在他身侧,打得他措手不及。
她身上的精油香侵入他的鼻端,头发滑落,坠在身前。
孤男寡女,独处一间,这样的距离,极其危险,可她好似恍然未觉。
陈应旸喉头很干,不知是说话太多,还是暖气太足的缘故。
总不至于是因为他们的唇只相隔几寸。
她说:
“以我高中做阅读理解的能力来分析,该作者想表达的,或许,有一些惆怅和遗憾”
他未答,直直望入她瞳孔深处。
“你遗憾什么呢,陈应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