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啊。”她抓起把雪搓一搓,没一会儿又暖起来,
“国庆之后我都没怎么休息过,出来玩得玩尽兴吧。”
陈应旸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她围上,嘴上偏偏不说好话:
“你熬夜熬得体质越来越差了,多註意着点吧。”
他说话时,呵出一阵阵热气,蒙住了镜片。
看他便有些雾裏看花的意思。
——当然,他才是那朵雪中白梅。
然而,却不是孤傲高洁,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而是令人生出了采撷之意。
“确实。”
她嘆气,过去上学时很少生病,工作之后动辄感冒发烧的。
话音刚落。
有雪簌簌地从树枝上掉落,砸在他的头顶,羽绒服上,他掩住口鼻,撇过脸,打了个喷嚏。
钟语嘲笑了声。
这一笑,他的围巾沾染的他身上那种略苦的木质香,又混着一点雪的清冷感,和男性独特的,便全方位地包裹住她。
她鼻翼翕动,无端的有些沈醉,心想着,他要是学着说点花言巧语,再配他这张脸,去追女孩子,大概很难追不到吧。
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们一鼓作气爬到山顶上,身体也热了。
陈应旸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鬓边的碎发被吹得飘摇扬而起,多年来养成的惯性,下意识地,想帮她勾到耳后,手没抬起,又被理智克制住了。
有时候,太熟也不是件好事,很多习惯根本戒不掉。
他把手插进口袋,说:
“你现在想好问什么了吗”
“不着急,我知道你言而有信,答应我了就不会反悔,是吧。”
钟语抓起一捧雪,揉成团,作势朝他砸,他身形未动,像个靶子似的立在那儿,她笑了声,丢掉雪团。
“这裏离天空近,老天爷应该听得更清楚吧。我是个大俗之人,我有很多自己实现不的愿望,想拜托老天爷。”
她两手作喇叭状,提高音量,喊着:
“新的一年,让我发个财吧!实在不行,就保佑大家都平安,健康。”
还特别有仪式感地拜了三下。
两人回到海城,没有半点雪的踪影,像山上的景色是梦境。
从高铁站打车回家,钟语犯起困,她拍了拍陈应旸的肩膀,
“征用一下。”
也不得到他的同意,一贯的霸道,兀自将头靠了上去,闭眼睡了。
陈应旸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只好往窗外看去。
保持这个姿势久了,不仅肩膀麻了,脖子也酸。奈何旁边的人睡着了,他连调整都无法。
车完没还全停下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
钟语的手机搁在膝上,他拿起,摁亮屏幕。
放假时,她为了不被打扰休息,手机一律设成静音,所以错过了几通电话。
备註就是名字——他们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就是如此。
何方洲。
这种时候,陈应旸才真切地感觉得到,他的地位,是特殊于何方洲的,仿佛那几个字是荣誉名衔。
哪怕他在她手机裏的备註是贬义式的,但那又怎么样
他瞥了眼她。
没有多余的犹豫时间,到底还是干了件卑鄙的事。
输入密码进入手机主界面。
她密码构成特别简单,而且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组合,包括她银行卡也是。她好像完全不担心他侵犯她个人隐私,不知是过于信任,还是心大,不懂提防。
于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陈应旸删掉何方洲的未接来电记录,微信记录,赶在车停之际,把手机放回去。
结果因为手法不熟练,没放稳,
“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钟语迷迷瞪瞪醒了,以为手机是自己滑落的,没怀疑他,弯腰捞起来,打了个哈欠,
“好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楼下有家卖米线的店,开店是的对中年夫妻,因是做附近居民的生意,久而久之,大多不是认识,就是眼熟。
见他俩这么晚来,熟络地问道:
“这是刚旅游完回来啊”
“对。”钟语找位置坐下,
“还有啥吃的吗”
“都有,你要什么”
钟语说:
“肉沫米线,多辣,再加碟鸡爪。”
老板娘看向陈应旸,
“小哥你呢”
陈应旸说:
“番茄鸡蛋吧,谢谢。”
他扫码结了两人的账,发现她已经将下巴压在桌子上,神情恹恹,既是累,也是饿的。
钟语偏过脑袋,靠着自己的手臂,抬眼看他,懒散地说:
“我发现你口味还真是,多年不变。”
“习惯就懒得换了。”
“哦,所以,”她慢吞吞地说,
“喜欢一个人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