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端起果盘,再抓了把吃的。
陈应旸对段敏莉颔首致意。
她不禁笑了笑。
钟语关上门,见他没把自己当客人,摘了围巾,又脱了外套,径直找地方坐下。
“你开车来的”
“嗯。”
钟语餵了颗提子给他,
“怎么不叫我下去,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过年总不好空手。”
“你待在家无聊,找我就有聊了吗”
陈应旸圈住她的腰,让她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腿上,
“总归有点事干。”
钟语的拖鞋是白色的,毛茸茸的,各有两只猫耳朵,和他的也是情侣款。她脚尖翘着,鞋欲掉不掉。
他要亲下来,她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想干什么”
“未来岳母还在外面,隔着一道门,和她的女儿在房裏,我能敢干什么”
“谁是你岳母”
“刚刚是谁说我是上门女婿”
钟语挠挠他的下巴,逗狗一样,
“我胡说八道的。难不成你真入赘我们家呀”
“不是不可以。”
她乐了,
“你爸绝对会打断你的腿。”
陈应旸趁她不防,在她唇角啄了两下,
“真打断了,你还要我吗”
她思索片刻,说:
“没事,反正你工作是用手,不用腿,能赚钱就行,我还可以用你的钱在外面包男大……”
他猝不及防在她腰肢窝掐了把。
她觉得痒,猛地弹起,差点从他身上摔下去。
他皮笑肉不笑,
“喜欢过嘴瘾是吧”
“是啊。”
钟语坦然承认,亲他一口,过过“嘴瘾”。
他看着她。
她伸手摘了他的眼镜,它经常妨碍他们接吻,她的动作已经驾轻就熟。
然而,没了眼镜,离这么近,他看她的脸,也略有些模糊。
他看到的她,和别人看到的不同。
没有打扮过的,甚至有无数次蓬头垢面的钟语,对他颐指气使的,动起手毫不留情的,也会在他最潦倒的时候,不留余力,不图回报地帮他的钟语。
刚去海城,陈润韬不同意,他骨头硬,不要家裏一分钱,租房,购置家具,生活用品,花去他一大半积蓄。
他没和钟语提自己的经济状况。
一开始,他零星赚着稿费,除去社保,医保等,仅仅够维持日常开销。
他还是不肯向陈润韬低头。
于文娉私下打给他的钱,他原封不动退回去。
后来有个月,钟语拿到不多的薪水,发了一半给他,名义上是,蹭饭给他的饭菜钱。
他不肯收,喜欢一个人,也许既希得她垂怜同情,又不愿受她的“施舍”。
她到银行取了现金,蛮横地塞到他口袋裏,还警告他,不要拉扯,毁坏人民币犯法的。
第二个月也是。
他明明从没提过他没钱。
她说,她“不小心”看到他的银行短信。
她又说,没钱就没钱嘛,大家都是普通人,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她刚进电视臺不久,钱也不够花,靠段敏莉支援了点,才挺过那阵子。
有天,他们路过一座桥,她问他:
“假如有一天,生活压垮了你,你怎么办你会想跳河吗”
他望着一片潋滟的河面,说:
“不会。永远不会。”
“为什么因为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你喝鸡汤吗”
钟语说:
“嗯……不太喝。”
他说:
“因为你知道,生活不一定会如愿好起来。但百般皆苦之中,总有一样,值得努力生活。”
哪样
他没说。
有人,有事。
譬如,听她或笑或骂,看她或喜或悲。
家人以外,对他态度最恶劣是的钟语,对他最好的也是钟语。
高中起,一直如此。
即使视野模糊,他的眼裏,自始至终只有她;他的目光,只追随她。
经历过无数个日夜,写烂无数支笔头,摄入无数令人头脑清醒的茶多酚,他依然,无可救药地,无可回头地,着迷于她。
此时此地,他梦裏的常驻客,捧着他的脸,低头,轻轻地吻他的嘴唇。
陈应旸靠着椅背,后面她还放了个靠垫,不知不觉间掉落下去。
钟语啄着他的下巴,喉结,再是锁骨。她嘬了下,留一枚红痕在上面。他皮肤白,尤为的明显。
她抚摸了下,说:
“估计几天都消不了,千万别叫无关人士看见。”
他闭上眼,嗓音都哑了:
“那什么人有关”
“比如……有一些觊觎你的女生呀。”
“你想多了,没有这样的人。”
“苏雨欣,不是吗”
“她一早就看出来,我对你不一样。”
钟语说:
“是吗这么乖那得给你奖励。”
她抓起他一只手,放到自己身前,引着他,去解开衫的纽扣。
一颗一颗。
陈应旸不得不睁开眼。
裏面是件白色的,透出胸衣颜色的长袖t恤。
客厅裏,春晚的演出格外热闹。像是段敏莉为了让他们无顾虑地“聊天”,刻意调大了音量。
她附耳说:
“不仅你做了以防万一的准备,我也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