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丢过去一记要你管的眼神，顾言夏耸肩，目光随意一瞥，看见东觉眼神中流露出的一抹温柔。
桌上坐了三个人，就像是打麻将三缺一，留下一个豁口。而东觉在说话间已经很快勾选了菜单，站起身往门口走，这才将豁口变成了一个对称的图形。
东觉去寻服务生，苏念给自己倒了一小盅清酒，直到酒入腹，才发现顾言夏一直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看向自己，那眼神大有一副好戏开锣的姿态：“苏念姐，我觉得，东觉先生喜欢你。”
苏念的手一顿，反驳道：“你对感情的直觉就没准过，我不信你。”
“真的！”顾言夏一副你还真别不信的表情，从对面的位置凑过来，“你还记得在白婷婷的过去吗？东觉先生抱你回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把你放在床上的时候，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当然是不记得了，那时候苏念意识混沌，连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有人趁机占自己便宜呢？
“还有还有，”顾言夏说着有些兴奋，“你记不记得之前在游戏裏那次，乔洛洛想要投你票，东觉先生就站起来了。”
这么一说，似乎有这么回事，当初苏念说不出话来，自己那票还是顾言夏全权代表投出去的，就说顾言夏怎么那么积极。
“还有还有……”顾言夏还想说什么，被苏念打断：“我觉得你就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苏念註意着门口的方向，灯光下影子若影若现，两人停止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东觉适时出现在视线中。他一身西装革履，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反倒将五官勾勒地更加立体。
苏念不确定刚刚的谈话，他听到了没，又听到了多少，只能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点好了？”
“嗯。”东觉应声，依旧维持优雅的姿态坐下，看着苏念持续倒酒的动作，忍不住出声提醒，“这种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喝多了还是会醉。”
苏念放下酒杯，空气中都凝结着尴尬的安静。顾言夏这时候抿了抿嘴，自觉低下头，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是不是被东觉听见了。
所幸，菜上的很快，除了寿司、刺身，还有一些做得好看的小菜，比如什么花生豆腐、芝麻菠菜，精致的小蝶裏装着清爽开胃的小菜，让人不觉食欲大增。
苏念舀了一勺豆腐，花生酱不咸不淡，浓度正好，豆腐嫩而不烂，很符合她的口味。
“想不到这家店味道还不错，最主要的是，菜很合我的口味。”苏念开口说话的时候，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手裏端着盘子。
“抱歉，由于供应问题，这位先生刚刚点的生蚝刺身没有了，可能服务生忘记跟您说了，给您换成三文鱼的行吗？”是个帅气的小哥，苏念不由多看了两眼，“另外，我们送上一份烤鳗鱼作为赔礼。”
身后立刻就有人上来补充：“这位是我们的主厨，特意来道歉的。”
“这么年轻的主厨？”苏念惊讶，随即绽开一个笑脸，“我刚刚尝了花生豆腐，很好吃。”
主厨也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多谢夸奖。”
对于换菜，苏念自然没什么意见，生蚝和三文鱼，都挺好吃的。况且，对于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哥过来道歉，她更是没理由拒绝。刚想摆手说没事，就被东觉抢了话：“客人点餐的时候，你们不说，现在等了半天，满心期待，拿个烤鳗鱼就糊弄过去了。”
“这……”服务生一时语塞，似乎也没想到客人的反应这么大，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是我的疏忽。”
苏念这才将视线从小哥脸上拉回来，看了东觉一眼，并不认为他口中的满心期待到底有多期待，他刚刚还是面色如常。
见服务生被吓得不轻，她摆了摆手：“他这人就这样，你别介意，没事的，水果都有时令，供应偶尔出问题也很正常。”
虽然得到了苏念的回应，服务生还是看了眼东觉，见他没应声，才匆匆退出去。主厨小哥将烤鳗鱼和三文鱼刺身放在桌上，回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才起身。
这正是这一瞬间，一直埋头苦吃的顾言夏突然站起身，一脸的疑惑，眼神死死盯着主厨小哥的脸，结结巴巴问道：“我，我们，是不是认识？”
主厨小哥一脸平静，回了一句：“不认识。”
此情此景，大有一种偶像剧中最老梗的搭讪，就在苏念默默调侃顾言夏的行为时，却发现她的眼裏闪出一滴泪花。她满脸迷茫，盯着主厨小哥的背影，就像是他们真的认识一样，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她无精打采地坐下，一滴泪花就这么不经意从眼眶中划出：“苏念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张脸，我总觉得似曾相识，甚至很想哭，就好像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美丽又悲凉的故事一样。”
见她的神色不像作假，甚至空气中，也能感觉到隐隐的悲恸，苏念抬手递过去一张纸巾：“可是，你确实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