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声音异常冷静:“这就是代价,任何交换都是平等的。”
“不要,大郎不能死。苏老板,您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雪姬的情绪不稳定,嘴中只重覆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卫衡点香的手在颤抖,迟迟不动,他还是害怕了吧?望着泪容满面的雪姬,苏念始终不忍心拒绝:“我试试吧,不过,我不敢保证,错过了这次机会,最后能改变你的宿命。”
“苏老板,奴……”
苏念看了眼卫衡,又看了下雪姬,没再说话,大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但转念一想,雪姬还是原来的雪姬,卫衡经过千年的洗礼,早不是原来的卫衡,他肯来汉朝走这一遭,或许已经算作勇敢。
“娘子,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些?”因为着急的缘故,赵雪姬采的草药不多,或许一路小跑,裙角也湿了大半,但她丝毫不觉,只捧着草药,急急走来。
面对人中才俊的李陵,赵雪姬也仅是以礼相待,可是面对探丸郎卫衡,她的关心似乎显得有些过分。纵使苏念感情迟钝,也反应过来,赵雪姬对这个探丸郎卫衡有着特殊的感情。
“娘子?”
“哦,是。”苏念回过神,“将其捣碎,汁液敷在伤口处。”
苏念的话没说完,赵雪姬的动作已经开始了。不愧是常年跟着父亲习医,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得人赏心悦目。罢了罢了,如果说人命中註定有一劫难,赵雪姬的劫便是这个冷面杀手卫衡吧。赵雪姬的动作未停止,苏念却消了念头。既然如今人也救了,不如留些美好的回忆给她,就算日后可能会痛苦,会伤心,但记忆不会消散,那些美好的过往,即使岁月老去,人成为一抔黄土,也会永久停留在历史的长河中。
时间一晃,过了几日,期间赵雪姬寻了户人家,专心照料伤患,苏念和几只魂得空去山裏抓几只野味给赵雪姬补补身子。
这日苏念刚拎着野鸡回来,就见卫柔急忙飘来:“出什么事了?”
“阿兄醒了。”
苏念扔下手中的猎物,往屋子的方向跑去,还未入门,便停住了。
时光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很静,很静。赵雪姬趴在床榻,弯弯的睫毛,投影在眼睑,留下好看的影子,俏皮的鼻梁秀气可爱。而探丸郎卫衡,脸色仍有些泛白,偏头看向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不知何时竟也添了份温柔。
苏念推门,惊醒了屋中的人,赵雪姬慌忙站起来,满眼惊喜:“大郎醒了!”
也是奇怪,向来杀人都不带眨眼的探丸郎,突然有了腼腆:“小娘子救了我?”
“哎,你别动。”赵雪姬眼疾手快扶住了正欲起身的探丸郎卫衡,“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止住伤,你这一动,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无碍。”探丸郎卫衡挥了挥手。
“不行!”赵雪姬固执得像个孩子,“你的伤还没好,哪裏都不能去,竈上热了药,我去端,你全都喝了,才能好的快。”
卫柔不知道从哪裏飘来,幽幽来了一句:“她真的想让阿兄快些好吗?”
苏念没回答卫柔的问题,碰上出门的赵雪姬:“他醒了?”
“嗯,托娘子的福,这么重的伤,居然开始转好了。”
哪裏是托苏念的福气,是赵雪姬的付出,不过苏念没接话。赵雪姬支支吾吾,拉了苏念远离了些:“娘子,我想求你件事。”
不用她说,苏念也猜得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但当赵雪姬真正说出口时,苏念还是忍不住楞了神:“娘子,你能和阿翁报个平安吗?几日没回去,他们一定担心坏了。”
毫无惊讶,苏念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你不回去?”
赵雪姬的眼神温柔,默默看向门边,她轻轻笑开:“不了,我等他的伤再好些。”
“明白了。”不用规劝,多说无益,“用了午膳我便下山。”
赵雪姬投来感激的眼神,也不知是因为苏念的理解,还是她没有追问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万千情绪。
雪姬是个大家闺秀,苏念是个甩手掌柜,两人皆不擅厨艺。这几天苏念去打野味,总会顺手多带一些,送给隔壁的大娘,换些熟食。这日同样,苏念拎着野味串门,将空屋留给二人,又讨来一碗米粥给刚醒的伤患。
回来的时候,赵雪姬正搀扶着探丸郎卫衡在院子裏活动,阳光洒在两人的脸庞,安静祥和。再看看旁侧,打猎的两只魂也回来了,看着两人的互动,两只魂也有些动容。
“吃饭了。”苏念一喊,赵雪姬不自觉松了手,抱歉一笑,忙朝这边走来:“辛苦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