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远嘶长的凤鸣声还缠绵在耳边,若曦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什么在喷薄而出,暖暖的,有种回归初始的感觉。
“……该醒了……”
一声清音幽幽若絮,恍若从远古而来,悠扬涤荡,层层晕开。无形之音却似一副泼墨的山水画,以有形的姿态展现在若曦眼前,从亘古到现今的悠悠岁月中,只这声音穿插其中,似是讲述着……一个古老而传奇的故事。
随着脑海裏画面的结束,若曦蓦然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诧异的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赤红暖金之中。
有着金红色土壤的小道上生长着不知名的金色或红色的植物,路边的草藤也不像若曦以往见过的那般颜色,全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最大的植物便数一旁似枫非枫长着红叶挺拔而矗的大树,枝叶不多却层迭有序,显得如云似雾,有种笔墨下的洒脱之感,每隔几米便会有一颗伫立在那裏,伴着身上被缠绕的金色蔓藤,煞是惹喜。
若曦奇怪地皱起眉,她记得前一刻在混沌空间裏的时候凤凰说要送她回去的意思是去猎人世界来着,可看现在这地方,好像一点也不像啊?
“……快来……”
“谁在说话?”空中飘荡而出的声音让若曦反问出声。
这淡淡飘飘的声音听起来倒有几分耳熟,怎么好像是那只凤凰的声音啊!若曦虽是奇怪,却怀揣着一份好奇,随着不停呼唤的声音,沿着这条金红色的小道,慢慢向声源处行去。
路的尽头的景色跟沿路看到的差不多,只不过多出来一片空地,而空地正中央上长着一颗看起来不算高,却泛着金红色光泽的繁茂大树。
若曦绕着树走了圈上下打量了下,才疑惑地嘀咕道:“难道是这树在说话?”
“呵呵……”笑音自树上倾泻而下,透着几分善意和亲切。
若曦随着声音抬头,却见一俊雅少年端坐其上,眉目精致如画,额间纹着几道尾羽,浅金色唇瓣轻抿而弯,冲着她拈叶一笑。他全身上下皆是金红,就连皮肤都泛着一层浅金,未显妖艷却飘逸洒脱,衬得人顾盼风流,气质独特。
只一瞬间,他便将周围的美奂景物比了下去,独留他一人在别人眼中灿烂如阳。
若曦见到此人,诧异吃惊疑惑奇怪各种情绪轮番上演,微张着嘴,凝着树上的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凤儿,出来吧。”那少年声音清朗鸣脆,却含着沈似地顿音,一开口,便如同一首曲目,听之既醉。
随着他的话落,若曦只感觉左手的镯子渐渐发热,待原本的金色泛起红光时迅速的旋转起来,让那层红光随之变成一条红虹,须臾,从内跃出一道红色身影飘在空中,顿了下又悠悠地降落到地面,恭敬地冲树上的少年行了一礼。
“凤儿参见上神。”
若曦被一系列的情景弄的有些晕乎,又见出来的那个孩童唤了声‘上神’,便突然有种恍悟的感觉。那树上的少年跟混沌裏凤凰幻化成的人形有8分相似,看样子该是有些联系,此时此刻搞不清楚状况,她只好询问出口。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是谁?还有这裏到底是哪儿?”
“吾是凤凰的一缕残识,这裏……世人称之为‘凤巢’。”少年从树上轻飘而下,长衫轻舞,脚尖点地,姿态优雅,气华缠动,“汝已经由血玉石通了本脉,也算是吾族子孙,自后……定会护汝一世昌顺。”
“啊?”若曦闻此有些纳罕,她听懂了字面意思,却又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你……那个……上神,呃……能否问下您为什么这么说?凤凰上神不是才把我从混沌送出来的吗?怎么一眨眼就跑到凤巢来了?”
少年听罢只微微动了动眉角,赤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金痕,面上依旧挂着浅笑,而另一边站着被忽视了许久的孩童却诧异出声,“你不会失忆了吧?!”
若曦皱皱眉,转向那个从镂凤裏蹦达出来的孩童,他看起来5、6岁的模样,面容跟少年和凤凰三分相似,皆是红发长衫、额间纹着三根尾羽。脸上圆嫩肉乎,因之前的诧异而蹙着眉头,看起来有些装老成的模样,让若曦有些手痒痒,想要捏一捏他那肉嘟嘟的脸。
“什么失忆?我还没傻到不知道自己是谁好吧!”若曦存心逗弄小屁孩儿,对他道:“只不过我还真不认识你这家伙。”
“哼。”孩童听此嘟嘴扭头,不再搭理她了。少年接过话,对两人解释道:“许是之前涅盘通本脉时,将一部分记忆封住了,其他并无大碍。”
听他一说,若曦立时发问,“我还记得我是出了车祸后魂穿到了猎人世界,结果又到了混沌裏遇到了凤凰上神,刚才被凤凰上神送出来就来到了这裏,不知道你……上神您说的一部分记忆散掉是哪部分?”
“当然是你在猎人世界裏的记忆啊,都在那裏待了快2年了都……”
“什么!2年?!”若曦瞪大眼睛盯着孩童,仿佛他的话说得多么不可置信一般,“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又死了?……”
“是,也不是。”少年眉眼轻弯,安抚道:“本脉已归,万物有终。这是汝总要经历的,待你回去后,记忆也会在既定的时刻恢覆。”
“……那就是说,我还是得回猎人世界?”若曦纠结了,什么本脉不本脉的她倒是不在意,存着最大的心念就是回家啊回家……可是现在,真是郁闷到了,猎人世界高危险,她都怀疑那2年的生活她是怎么过来的。
“汝不必担心,既然你已有了本脉,自然可以运用本族的一些法术。”少年红瞳微瞇笑凝着若曦,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让她有些尴尬。随着少年唇瓣开阖,一连串的法术便出现在若曦眼前,让她惊奇不已。
“火鸾。”“风涟。”“雷剎。”“土掩。”“水夕。”“金束。”……
“这这这……这些我现在都能用?”被震惊到的若曦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当然……”少年见若曦眼前一亮,接续道:“不是。”
“……”哀怨地瞪着少年,若曦心裏无语,怎么看这少年也不像上神的样子,竟然还逗她。
“凤凰一脉属主火风,次水土。所以,汝能很容易地感受来自自然中的火脉风脉而运用起来,至于其他,便看汝自己的造化了。这些法术并没有拘束性,汝可以根据自己的感悟生出不同的法术来施展,就像汝现在身上燃得这些火焰,便是新生后与生俱来的。”
若曦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上原来一直燃着一层鎏金色火焰,薄薄的好似防护罩一般笼盖着全身,而身上的衣服竟然跟少年他们穿的类似,在看到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时,突然微愕出声。
“怎么我头发也成红色了!”若曦扯了扯自己的发丝,对少年道:“我现在的身子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既是涅盘,自然还是汝的本体,你现在的模样是吾族的本来面目。”少年凝着远处火烧云般的天空,对孩童道:“凤儿,汝既已破壳,自后便替吾照拂在婳……在若曦的身边,不离不弃。”
“谨遵神命。”孩童对少年叩了一拜,正色站到若曦身后。
“该说的吾都说完,汝便早些离开这裏吧。”少年金红色的衣袖一挥,便如一只振翅而飞的凤凰,生生将没有路的空地,画出了一条通向远方的道路。“顺着这裏一直行下去,汝就能回去了……”
“可是你……”若曦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少年冲他淡雅一笑,轻点地面便飘上了树,身影渐渐隐没在枝叶裏,只余下他悠远若箜鸣的浅嘆,“去吧……”
孩童拉着她的手沿着新辟出的道路走了出去,只若曦听着那声嘆息不知为何心下一阵悲凉哀伤,似受了什么感染一般,一股脑系上感官,霎时泪流满面,她不时的回头望向那金红色的树木希望能找到那个俊雅的身影却再也不见,直到越来越远,相隔天涯……
“你别伤心,上神其实一直都在。”孩童见若曦流泪,有些不忍,先前被若曦调侃的气这时候也散了,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刚才那只是上神的残识,守护在‘凤巢’,但其实上神的本体还在沈睡的,总有一天能再见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听到他刚才的话突然有些伤心而已。”若曦擦掉眼泪,破涕为笑自嘲起来,“我现在竟然这么能出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捐献点出去抗灾。”
孩童睨了眼他松开手,嘟嘟嘴没有说话,自己走自己的去了。
“餵,小家伙,你是一直待在我镯子裏的?”
“不许叫我小家伙,我都存在上千年了,你应该叫我前辈!”
“前辈——?!嘁,想的美!话说上千年了你才长成这样?”
“我们一族三千年才能成年,我还差段时间而已……你可别小瞧我,我本事大着呢!”
“哦?洗衣做饭暖床,你会哪种?”
“……”
“哼,说得跟真的一样!还不是什么都不会。”
“不准你欺负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欺负你了?明明就是指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