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敛掏出手机给楚乐打电话,
第一下响了很久对方没接通,第二下也没有反应。
他没有放弃拨通,
直到阿姨从楼下上来说,
房间裏的手机一直在响,她拿了下来,发现是楚乐的手机。
虞白敛捏着手机边缘,
开了锁,
打开微信查看也没有任何的消息,看来虞子锌是直接跟他对谈的。
许洛这时打来电话,说是车子找到了,
人没找到。
虞白敛开的免提,
虞子霖自然也听到了,
他自己也是一楞,
车找到了,
人没找到。
“二叔,
只要你让我明天安全度过,
我保证能让子锌把楚乐带回来!”虞子霖抓住最后的机会。
虞白敛的鞋站在虞子霖手的边上,只要一用力就能踩下去,
力道或许能让虞子霖的手废掉了。
他把虞子霖的手机拿出来,
给虞子锌打电话。
那边果然很快就接起来,但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也让虞白敛微微一凛。
“哥!我快被打残废了!!”
虞白敛刚想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有道模糊的声音。
“嘿,你还打算叫人,
滚吧你。”
“乐乐?”
楚乐心裏一咯噔,立马闭嘴了,
要是被老狐貍知道,
他约着虞子锌出来单挑,
会不会被骂啊。
不对,他是被动约的。
在路上的时候楚乐就发现不对劲了,周围的环境太过陌生,而且再开出去,都要离开北城的范围了。
让虞子锌停车后,两人把车扔在一边,叫车到其他地方谈判,他不相信虞子锌开车的技术……也担心在股东大会之前会搞出什么意外。
虞子锌的主要目的只是把人约出来,好拖延时间,可谁知道楚乐是来真的。
他问起了当年车祸的事情。
虞子锌对于这事一知半解,担心虞子霖那边情况,说的稀碎,头不接尾的,被楚乐误会了,以为他也参与其中。
然后两人就打了一架。
虞子锌以前就是个浪子,身体底子也不怎么好,比起楚乐要差一点,也差点被打死了。
虞白敛打电话来的时候,楚乐正一条腿压在他身上,看到是虞子霖打来的,还让他去接。
接了才发现说出来的声音不是虞子霖的。
虞白敛那把嗓音太有标志性了,吓得楚乐立刻闭上了嘴,他夺过手机,挂断了电话,指着鼻青脸肿的虞子锌,警告,不许说出去。
虞子锌一脸荒唐:“难道我说这是我自己摔的。”
楚乐不屑的撇嘴:“关我什么事,小心我把你眼睛给打废了。”
小时候经常跟楚录琛打架,还真打出了架势。
这个地方是个荒废的凉亭,旁边就是一条环山公路,要说荒凉还真的荒凉,但也不至于一辆车都没有。
虞子锌疼的龇牙咧嘴的:“都不知道你什么做的,打人这么疼,二叔怎么就看上你了。”
楚乐拍拍裤子站起身,他得赶紧回去,如果虞白敛回家没发现自己的话,肯定会担心的。
毕竟他上了车才知道自己连手机都没拿走。
他让虞子锌打开手机,叉着腰打算叫车时,就听到前方呼呼来了好几辆车。
一辆辆黑车整齐排列的停在旁边,跟拍电影一样,楚乐:“……”
虞子锌看到眼前的景象卧槽了一声:“不至于吧,我不就是把你带走了。”
楚乐转过头问他:“什么把我带走?”
虞子锌炸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揍我,你神经病啊。”
楚乐看着他的脸,又看到前方车辆裏下来了一只老狐貍,搞这么大的阵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楚乐不可思议的指着他:“你居然绑架我?!”
满脸伤痕的虞子锌:“……餵!到底谁绑架谁,我都没报警呢!我……二叔好。”
楚乐转过身,下一秒就被人抱进怀裏了,手机从他手心掉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虞子锌心也跟着碎了。
“虞……”楚乐楞住了,他浑身被裹紧了一般,能深刻的感受到此刻虞白敛的不安。
抱了一会儿后,虞白敛也彻底平静下来,上下打量着楚乐的全身,楚乐某些地方臟兮兮外,也没什么很大的伤口。
反倒是虞子锌伤得比较厉害。
“怎么穿的这么薄。”
楚乐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毛衣,刚抬头一件厚重带着内敛清香的熟悉味道的大衣外套披在了他肩膀上。
虞白敛始终眼神很淡,但眉眼有股散不去的疲倦感,除了刚开始怀抱的力量有些失控外,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
楚乐就像是做错事那样,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手,感受到他冰冷的温度:“对不起啊,我手机忘拿了。”
说完后,才缓慢的抬头看着虞白敛的眼睛,他呼吸一顿,想也不想,踮起脚,吻了上去。
直到此刻,才感受到虞白敛身上的那点温度。
楚乐知道这儿人很多,但那些人都跟他无关,他只关心虞白敛,只知道他可能会被吓到了。
虞白敛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许洛站在身后,往后退了几步,耳朵都泛起了红。
回到屋子裏,洗了个热水澡,楚乐才知道,原来虞子霖利用自己去跟虞白敛谈判了。
但因为胆子不够大,不敢做出格,只能让虞子锌假装把他带走,拖延时间,让虞白敛答应他的条件。
只能说,这人的脑子长瘤了吧。
不对,他脑子也长瘤了。
幸好对方是虞子锌,要是换个人,他打不过怎么办,那就相当于被绑架了。
楚乐越想越内疚,最后坐在浴缸裏,在水裏咕噜咕噜了半天,都不肯出来。
浴室门刷的一声被人打开了,虞白敛伸手将楚乐从水裏捞出来,哗啦啦水淋淋的,两方对峙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从回来到现在,足足几个小时,虞白敛都是面无表情,感受不到他脸部肌肉的放松,反而一直淡淡的蹙着眉。
楚乐也一直没搭理他,仿佛在公路上的那一吻,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放松回过神后,只有无尽的疲惫。
楚乐回来就没见过那两兄弟了,不知道被虞白敛安置在什么地方,可能会被赶出去。
到了此刻,他却笑了起来:“乐乐好可怜,要哭了?”
楚乐枕在肩膀上,闷闷的说:“才没有……我是不是差点坏了你的大事。”
就那几个小时而已,虞白敛确实失态过,表面上很快就冷静下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还是心颤。
那种感觉真是一生难忘。
“不说这件事了,明天股东大会,你跟我一起去。”
楚乐点头,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好。”
虞氏集团是楚乐第一次来,他在心裏揣了很多想法,比如虞子霖会缺席,比如虞子锌会被踢出去,但是都没有。
两兄弟安安全全的来到了股东大会裏。
这样隆重的场景下,气氛都十分的沈闷,开始会议的前十几分钟,都在按照流程走。
还没被彻底下臺,一男一女忽然跌跌撞撞的冲进会议室说,证监局跟税务局的人都来了,说是要检查他们的财务账本。
来势汹汹,应该是上头打过招呼的。
虞子霖很快就被带走了,他的样子,衰得像只狗一样。
斗争失败的下场,如果只是坐牢的话,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出人命。
比起楚氏的拖拖拉拉,发言各种官话外,虞氏这边简直利落干脆的很,蓝纹毫无意外成为了虞氏新的董事长。
跟楚氏不一样的事情,虞氏遗留下来的沈屙比较深,从虞子霖接手公司的那一年开始,几乎都是每年亏本的趋势。
差不多十年累积下来,早就伤痕累累了。
董事长这个位置就是个苦差。
想到这,楚乐不免再次佩服虞白敛,居然能将泓宇管理的这么好。
楚乐再次见到了蓝纹,第一眼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蓝纹,此刻面目和善,也不避讳着他,跟虞白敛说着股份分配的问题。
说到放弃虞氏的话题时,蓝纹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楚乐,接着缓慢的笑起来:“婚礼什么时候开始?”
楚乐一楞。
虞白敛微微颔首,客客气气的说:“等他毕业,应该是六月。”
“等你的请帖。”
“一定。”
楚乐的心口莫名的热起来了。
出了虞氏大楼后,楚乐抬头望天,蓝天白云,阳光正好,他拉着虞白敛的手问:“原来是要等我毕业啊,怎么不早告诉我。”
“戒指设计图确定下来,做也是需要时间的,你要是有空就跟我一起去,看看过程,看看哪裏需要改进的地方。”
楚乐看着他的侧脸,嘴角那些淡淡的笑意,看得人入了迷。
上了车后,楚乐莫名其妙的说:“其实我现在不怎么抗拒回来这裏了,有空的话,咱们可以来这裏住几天,我想去海城旅游,还想去申城逛逛,带你吃一下当地最有名的火锅。”
虞白敛故意忽略了他嘴裏期待的语气,说道:“就算你抗拒也要回来,你可是楚氏的董事长,我虽然可以帮你,但我也不是名正言顺的。”
楚乐:“……?”
不是,您坑我吗?
楚乐问:“你不是说要找个职业经理人吗,还用得着我,我躺着拿分红就好了。
”
“那你回去该辞职了。”
“凭什么!”
“泓宇何德何能聘请得起北城楚氏的董事长。”
楚乐极力反驳:“你不如说,泓宇根本请不起,老板娘啊!”
话音刚落,气氛一片凝重,凝重中混了点些许尴尬。
楚乐缓缓地看他,虞白敛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意思:“我知道,委屈你了。回去之后,我让你升职?”
“不不不,我开个玩笑的。”
之后那几天,虞白敛一直约蓝纹出来吃饭,还要带着楚乐,一来一回接触下来,楚乐一改往日印象,觉得蓝纹这人,挺好的,没什么架子。
上次的事情完全是误会。
彻底解决完北城的事情后,他们三乘坐飞机离开了这裏,这一次的离开跟上一次决绝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是带着期待,期待下一次还会过来这边。
除却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楚乐从小在这裏长大,心裏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当他的眼睛透过窗外望出去时,眼底满是遗憾。
他的肩膀被人按了一下,楚乐回过头,对上了虞白敛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像个小孩子那样。
去北城大概有一周半,却好像过了很久,回到别墅看见阿姨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亲人,楚乐立刻上前抱住她。
“我回来了!”
阿姨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松开手后,阿姨望向虞白敛:“虞总,一切还顺利吗?”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