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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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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帖子吸引了江安卿的註意,是西凉国的拜帖,中讲述会派使者前来贺寿。

江安卿饶有意为的递给秋菊冬香,“你们猜猜会是谁来?”

冬香从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来,一眼便认出了西凉落款,眉头拧起,“难不成会是鲁卡靼?”

“西凉这次竟然要派人来,往年不是送了贺礼便离开的吗?”秋菊凑过去看了眼,果然上头写着使者名是鲁卡靼。

让鲁卡靼带着贺礼给江安卿贺寿,想想那画面便滑稽的很,怕是来挑衅才是真的。

“也不知道西凉安的什么心,会不会是想在寿宴上哗众取宠?”冬香想的长远,寿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被鲁卡靼一闹腾出了笑话,不,她肯定是要闹腾的,毕竟这人骨头上都刻着要打败江安卿。

担忧道,“不然回绝了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鲁卡靼葫芦裏卖的什么药孤暂且不清楚,但若是敢在金凤内搅腾,孤一定让她有去无回。”江安卿撑着下巴神情懒散,她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如此不设防的样子,屋内只有冬香秋菊两人,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

忽然鼻尖嗅到飘来的一缕茶香,江安卿顺着味道的方向看去,穿着墨蓝色衣裳的柳福拖着一碗茶小心翼翼的走来,弯下腰递上了茶。

江安卿没动,盯的柳福后背发毛,主动开口道,“刚泡出来的新茶,主子您劳累了。”

托盘一轻,柳福松了一口气,紧张兮兮的频繁抬眼观察江安卿的表情,见她喝完后没有面露不悦,甚至多尝了几口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煮的?”伴随着盖碗碰撞的声音,江安卿的话又将柳福松懈下没多久的精神绷直了,他想都没想的点头,“是小的煮的。”

“手艺不错。”江安卿将茶碗放回了托盘上,“再去煮一壶来。”

柳福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消失,心臟激动的砰砰直跳,有小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似的欢愉回道,“小的遵命!”

出了屋子柳福几乎是飞奔着回茶房,他在外自称是景公公的师弟,宫裏头人精着,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对他失了规矩的跑动心裏不满却并未说出口。

“师兄!师兄!”柳福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喘气,兴奋的脸颊红扑扑,“主子说要再煮一壶。”

在炉子前直起腰身的景一回往向他,指腹间还捏着一小簇深绿色的茶叶,璀璨一笑,“好啊,等一下,很快就好。”

太上凰生辰前几天下了雨,燥闷难耐的天气立马凉爽了起来,还未到时候便能感受到浓烈的喜庆,各处宫殿打扫的一尘不染,管事的耳提面命的让筹办宴会的宫人紧醒着些,出了差错脑袋可就不保了。

自帮柳福泡茶关系亲近了不少,他时常会跑来住处闲谈,明裏暗裏的打探景一的心情和状态,就担心哪天景一出尔反尔的不做了。

谁让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如何按照太上凰的要求把茶泡好。

这次来用帕子包着江安卿赏的桃花酥,熟练的拽过门后的凳子坐下,一双桃花眼瞪的大大的,“我在保和殿有认识的人,他们说每次太上凰的寿宴结束都会赏他们好些银子犒劳的!”

江安卿的生辰是在保和殿举办,从一个月前那儿就不给闲杂人等进去了,景一远远的瞧上过一眼,光从外头看就能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打点。

“这是凤主赏你的?”景一一侧眉毛微微挑起。

桃花酥做成了桃花的形状,有巴掌大小的,掰碎了一角放口中慢慢嚼着,桃花酱的香甜便充斥在舌尖。

“主子夸我泡茶香,刚好手边有糕点就赏赐给我了,总共就两块,我特意拿一块给你尝尝的。”柳福弯起眼睛笑颜如花,反应过来景一盯着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后,连忙解释道,“当然得多亏了师兄的手艺,不然我肯定还被主子嫌弃呢,哪裏能得到这样好的吃食。”

柳福十二岁才进宫,对紫禁城外的东西要比景一知道的多,稀罕道,“你瞅瞅桃花酥的酥皮做的,和外头的铺子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外头的人有钱都不一定买的来。”

景一默默的吃着并不答话。提到钱柳福眼睛亮了又暗的,他每月的月钱全孝敬给了李德贵。

虽说李德贵教了他不少东西,但零零星星算下来给的钱可是笔不小的数目。他心裏头早就不乐意了,可偏偏还在李德贵手底下当差。不过现在来了仁寿宫,也该找个机会好好说道说道,哪裏有一直给钱的道理。

“保和殿的宫人有赏钱拿,那咱们在太上凰身边伺候的有银子拿吗?”柳福问。

吃了半块景一便吃不下了,从袖子中拿出自个的帕子将还剩的半块桃花酥包了起来,放进了抽屉裏,回他,“有是有的,去年太上凰生辰时,便赏赐了仁寿宫内当差的宫人。”

“那便好,这次的钱我可不给师傅了。师兄给他银子,外加上我的,还有他自己每个月的月钱,根本用不完。”不满的嘀咕,“我还有许多花钱地方呢。”

柳福跟着李德贵不过是看在能去御前伺候,现在来到了太上凰身边,自然是不愿意再孝敬了。

桌面上摊着本书,看厚度景一已经看了不少,柳福好奇的拎起书本,“这是什么……三字经?”书的封皮已经斑驳有了霉点子,柳福勉强看清楚了上头的字,“师兄看这个做什么?”

景一不动声色的将书本拿回来合上,“现如今凤主身边不需要我伺候,反正没事就学着点认字。”

进宫当小的的大多数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家裏头孩子多吃不饱了,便想着送进宫裏头混口饭吃,好歹是饿不死的,说不准运气好能博个前途出来。

连饭都吃不饱,哪裏会让孩子去学堂读书,所以宫裏头认识字的宫人没几个。要有的也都是大主子身边的人,比如陛下身边的翠巧,还有太上凰身边的秋菊冬香,旁的最多识些,看个信都磕磕巴巴的。

“咱们又不考取功名,又不做生意的,大半辈子都得耗在紫禁城裏头,你学字不如学学人情世故,往后还能请人好办事。”柳福言语中多为瞧不起,“而且有的主子就不喜欢小的会认字,我帮你把书扔了,都发霉了。”

说着伸手就要过来拿的,还没碰到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宫人的声音,说主子喊柳福奉茶的。

刚还趾高气昂教育景一的人立马软了下来,和颜悦色的搓着手,“麻烦师兄了。”

景一懒的看他那张脸,起身向着茶房走去。

在喜庆又紧张的氛围中迎来了金凤太上凰的寿辰。

不止紫禁城内为太上凰庆生紧锣密鼓,京城内的百姓也在忙碌的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摆摊商品,天南海北的收集好玩好用的东西进到京城来卖。

无他,在太上凰生辰的这几日,京城内不管沿街摆摊叫卖的事,只需要在规定好的白线内,不阻碍路上马车行人便是,如何吸引客人拉拢到客人各凭本事。

不论是诸国还是番邦,前来时都会带着有十多人的队伍,领略京城的繁华。有甚者更是会有五湖四海的旅客前来目睹盛世,更何况此乃太上凰三十整岁的生辰。

景一被拉着站在东边的登高楼上向紫禁城外眺望,入眼是红红火火,川流不息,络绎不绝的马车拖着沈甸甸的贺礼向紫禁城驶来,万国来朝尽收眼底。

心臟扑通扑通跳的极快,呼吸都浅了许多,景一走到栏桿处撑着踮起脚尖试图看的更远,还未看清更遥远的景象,一只手拽着他后背的衣服给他拉了回来,差点踉跄着摔在地上。

柳福臂弯中抱着的铜罐子是从内务府取的凤髓香,两人一道过去的,路过登高楼一时兴起的跑了上去想看看外头是何等景象。

震撼是震撼,但柳福一扭头看景一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桿外吓的一身冷汗,想也没想的把人往回拽的。

“你疯了!刚下过雨地上湿滑,要脚滑掉下去你得断的一节节的。”柳福往臺阶上一坐,拍着胸口顺气的,又连忙看凤髓香洒没洒出来,“主子的香料要是在拉你时洒了,咱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用的。”

景一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跟着坐了下来,栏桿挡住了大半视野,也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这段时间宫裏为了筹备生辰宴人人紧迫,就算仁寿宫宫人没落得多少任务,但那氛围也够让他们紧张的,所以才想着偷闲出来呆一会。

一阵阵凉爽夹杂着水汽的风迎面吹来,景一舒服的瞇起了眼睛,躁郁的心情在此刻变的开阔起来。

“今天主子跟我说,让我跟着去宴会伺候的。”柳福没参加过什么宴会,跟在御前的那段时间长皇子的百岁宴他资历不够没能去,只能眼巴巴的躲在远处看着。

谁能料想到第一次去宴会伺候主子,竟然是伺候太上凰,那天得多有面子,别的不说光站在后头借着光看宫廷歌舞就够他吹嘘一辈子的了。

刚消散的躁郁立刻回笼心头,景一半垂下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住滚滚翻腾的妒意。柳福站起他的视线就追随着过去,见人小心谨慎的站的离栏桿有一段距离,景一攥了攥身侧的手,“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距离生辰不过一天的时间,来往的使节要一一接见,江安卿忙的无法再悠闲的窝在罗汉榻上,一天下来全坐在太和殿裏。

即便是加了两个厚实的垫子,腰背也硬的发酸,更何况头上还带着沈重的珠翠,礼服压的肩膀发麻,倒是江月谷出乎她意料的耐得住。

今日最后一个使节接见完,冬香连忙到后头去给江安卿揉按肩膀,江月谷也侧过身来询问母皇身体如何。

江安卿略感无奈的摆手,靠着椅背上的软枕才舒服了不少。

倒不是她觉得随着年纪增大而身体不行了,只是从十三岁便入了军营,那裏头哪裏能闲坐那么长时间,这儿跑跑,那儿跳跳的,一直到江安卿退居仁寿宫才闲下来。

闲下来后没什么重要事情全在仁寿宫裏头呆着,轻装便衣靠在四面摆着软枕的罗汉榻上,哪怕是闲坐一天也不觉得疲惫。

可接见使者要维持着太上凰的威严,不仅身上的华服需彰显金凤财气,连坐姿都得固定住,一天下来得处理往来诸国的事情,可不得身心俱疲的。

“今天过去孤得长好些白发。”江安卿闭上眼睛。

打趣的话罢了,三十岁正值壮年,若说二十岁时花样的年纪,那三十岁便是硕果累累,正是最好年华时。

年少时与风沙铁戈作伴,除却身上数不清的大小疤痕外,并没有在江安卿容貌上留下痕迹,倒是让她越发的从内散发出沈稳威严。

江月谷缓步走到江安卿身后,替换下了冬香,轻轻为她揉捏着肩膀,“母皇风采依旧,朕可是听说不少军官希望能得到母皇指点一二。”

太和殿内进来一人,翠巧走的快了跛脚更加明显,但此刻的她顾及不了那么多,“陛下,太上凰,西凉使者鲁卡靼求见。”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今日前来太和殿接见的使者内并没有西凉的名单,突然要过来不仅失了礼仪,还带着挑衅的态度。

江安卿扬起嘴角,“恐怕过不了多久,孤就能指点她们了。”侧过头拍了拍江月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陛下先回去休息吧,孤要同旧友叙叙旧。”

江月谷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带着翠巧离开了,母皇既然不需要她留下,定然是有其中的道理,江月谷不做多问。

太和殿内只剩下江安卿和冬香两人,冬香不动声色的往前面站了些。入紫禁城前需全方位的搜身,扣下刀剑可疑之物,但鲁卡靼为人狡诈多诡计,往年交手时稍不註意便会着了道,不得不防着点。

领着进来的鲁卡靼踏着大步子,小麦色的皮肤衬的五官更加深邃,披散下的头发绑着几束小指粗的麻花辫,腰腹间挂着的是虎皮,翘头鞋面上缝制着栩栩如生的老虎头。

先是大胆的盯着江安卿看了会,极为挑衅的笑了,才行了外族礼仪,意味不言而喻。

江安卿垂眸看着她,半分不见刚才的放松姿态,“鲁卡靼将军何时不从武,改当文官了?”

“为金凤太上凰贺寿,当一次文官又何妨。”鲁卡靼站直了腰身,瞥了眼脊背绷直警惕的冬香,冷冷哼了一声,“将领不做,躲在禁苑裏头学男人绣花。”

指桑骂槐,气的冬香几次想撸起袖子干一架,又顾忌这是宫内,明日又是太上凰生辰,传出去了总是要闹笑话的,忍着没发作。

“鲁卡靼将军可得了北羌的金矿?”江安卿看似无意的提了一嘴,神情似笑非笑的瞧着,看的鲁卡靼浑身不舒服的冷下了脸。

北羌不过一个州,哪裏来的什么金矿,不过是侵略找的借口罢了。

不过总不至于什么油水好处都捞不到,鲁卡靼出兵前还指望着捞点宝贝来,哪知道宫殿裏头空荡荡的,气急败坏火烧北羌宫殿的事谁人不知道,那滚滚浓烟直冲云霄,蓝天白云被熏然的黑压压一片。

送往金凤的东西是什么鲁卡靼猜不到,但左右不过是金银财宝、书画字迹等玩意。江安卿如何能不知道这件事,分明就是拿来嘲笑她的。

鲁卡靼面子上挂不住,不甘示弱的回呛,“太上凰还有心思在意亡国的北羌有没有金矿,我还以为你一心只扑在寻长公主身上。”

想到被打的落荒而逃的人是江安卿的孩子,鲁卡靼心中便觉得痛快了不少。

“没想到鲁卡靼将军如此在意本宫。”外头传来高昂的回话。

鲁卡靼转过身去瞇着眼睛,刺目的阳光下江轻意缓缓而来,进殿后先给江安卿行了礼,而后笑瞇瞇的看向鲁卡靼,“西凉人记性总是好的,三番五次的找本宫,只是本宫归心似箭,拒了鲁卡靼将军人的约,将军可莫要怪罪。”

江轻意被接走后鲁卡靼不死心的派人去暗杀,中被裴瑛雪明裏暗裏折了不少兵,恨的她牙直痒痒,到嘴的好机会白白飞了。

“长公主无事就好,也不枉费那群拼死保护你的忠诚了,想必北羌国上下的亡魂也得安息。”鲁卡靼说话咬着后槽牙的笑,专门挑着人最痛处戳,见江轻意脸色白了,心情大好。

抬眼看了眼不悦的江安卿,自知还在金凤内不可太过于嚣张,见好就收道,“太上凰接见了不少人了,我就不多留,明日定然带着贺礼前来赴宴。”

鲁卡靼转身离去,冬香望着其健硕的背影,“臣等诸国离去,找个机会暗地裏派几个蒙面的堵鲁卡靼回去路上,蒙着麻袋给她打上一顿。”

说完又自觉不妥的看向江安卿,张了张嘴到底是不愿意放过鲁卡靼,不愿意放弃任何能教训她的机会。

“那可得找几个武功高强的,不然这麻袋可套不上去。”江安卿笑着回她,又招手让臺阶下的江轻意上来,凤眸仔细的打量过孩子,瘦了,也黑了不少。

再见至情千言万语道不出心中委屈,江轻意眼眶逐渐泛红,视线模糊起来,如被欺负的孩子般想在母皇身边放声大哭,告诉她这一路来受到的委屈。

顾忌着母皇生辰是喜庆的日子,又不好意思在冬香姑姑面前孩子气的丢人,憋着一股劲抿着嘴巴不说话。

“冬香你先下去吧。”江安卿似有所感,冬香知晓母女俩要关上门说知心话,看向长公主的眼中带上丝欣慰,这群孩子啊总算是有明白太上凰苦心的了。

冬香出了太和殿立马有管事的宫女迎上来,笑呵呵的对她嘘寒问暖,阿谀奉承。冬香早习以为常,不拒也不搭理,“凤主要同长公主促膝长谈,你们一个个的看着点,别放了人进去,也被猫着偷听的。”

殿外看守的宫人连忙应声的,自觉的离雕花木门远了几步。

空荡荡的宫殿富贵又庄严,只听见压抑着的低声抽泣弥漫在宫殿内,江轻意失了长公主的派头,伏在母皇膝头哽咽,“左斗光为了保护女儿,一条胳膊废了,从此后怕是跟武将无缘。那些护着我逃亡的将士也死在了箭雨之下,连尸体我都带不回来。”

江安卿低垂着眼眸轻轻拍着江轻意的后背,没有责怪,没有问责。即便是劳累了一天下来,她仍旧打起精神安静的听着孩子诉说心中委屈。

“女儿一路到京城,路上听到了不少百姓言语,是女儿连累了母皇。”

百姓吃饱穿暖后总是喜欢探究些皇家秘闻,闲谈皇家之事,而身负传奇的江安卿自然是首选谈论。民间关于她好或者不好的故事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三岁儿童皆听闻,好坏参半之下恶语总是刺耳的。

“天下对孤的评判褒贬不一,孤但凡多在意些,那金凤二十州如何守下来。”江安卿知晓孩子心中苦闷,昨日还同你说说笑笑、活生生的人,说不准天亮后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架在脖子上的刀,悬在心头的箭,皆是对人的考验。

进宫前江轻意换了朝服,素色的簪子挽着头发,不见半点金饰,想来是为了祭奠牺牲的将士们。

“如果女儿当时没有去偷袭鲁卡靼的粮仓,而是守在北羌国内,或许城就不会轻易被破,若是我能再聪慧些,一边抵御一边为她们开辟逃亡路线,那…那……”

“一将功成万骨枯。”江安卿取出帕子擦拭女儿面上泪水,“最重要的是记得下次如何做,记得每次失败后的惨痛教训。北羌灭国不过是一个火引子,最终要烧的是金凤。”

“母皇是说西凉想对金凤动手。”江轻意瞪大的眼中转而浓重恨意,知道那一天能抵御鲁卡靼进攻的,只有眼前这位战无不胜的太上凰了。

逐渐坚定,下决定似的,“母皇您放心,女儿定然会成为西凉征途上跨不过的江河。”

窝在锦绣华丛中容易遮了眼、蒙了心,看不见内忧外患,只想着眼前的利益,出去历练一番江安卿不止想让江轻意明白当前局势的严峻,更是要她把心思从皇位上挪开。

“左斗光的事孤已知晓,往后孤会在京城安排一个闲官养她后半生。”江安卿嘆了口气,拨下了手腕上的南红玛瑙串戴在了江轻意腕上,“这串珠是当年太祖留下给孤的,孤带了二十年,它便时刻提醒着孤肩上承担的性命,孤给你也是想让你警醒着些。”

江轻意盯着腕上鲜红如血的玛瑙串珠,一个念头从此后深深扎在心底。

长公主出来时冬香看了眼。洗了脸,但也能看出是哭过的,不过精神瞧起来好了不少,想必和太上凰交谈舒了心。

进去后冬香扶着江安卿起身,打心底为主子高兴,“长公主总算是明白您苦心了。”

“估计她会跑军营裏去,你去打点一下。”江安卿话音落下后,为了避免冬香误解打点的意思,特意补充,“就说不必在乎长公主的身份,该打打,该骂骂。”

京城内不乏有将官员把读不进书的孩子送往军营博个前尘,大多数是让孩子在裏头混上几年,再找关系谋个一官半职。

到了江安卿这儿,孩子在外出征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手底下的人安全护送长公主回来,自个为了逃亡的安全路线特意去找北羌小王子打探。现如今长公主要进军营了,反倒是苛刻起来,半分情面不留。

不过冬香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多年,跟在太上凰身后见识到不少大小事,军营裏可比战场上安全的多,在这儿真枪实干的学,到了战场才能留住一条小命,不至于被杀猪一样大卸八块。

“臣晓得的。”冬香看出了主子的疲惫,便不再多言什么,扶着她上了金辇回仁寿宫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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