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凉,刮掉满络胡碴,换上干凈的衣服,走出浴室的江至纯,已然和刚刚蓬头垢面的模样有了天壤之别。
五官犹如刀刻般清晰刚毅,脸部的线条如棱角般冷硬……
漆黑如子般沈冷的幽眸,久久凝视着握在他掌心的门卡。
浓浓的悲凉,不断涌上他的心房。
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居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征服他!
不愧是多年的伙伴,尹子枫的确很了解他,也许在外人眼中,他是个嗜血无情的恶魔,但是,其实他的心,并不冷硬。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会对人家好十分。
所以,现在这番残局,也是他心慈手软、用情过度所造成的!
能怪谁、怨谁?
八年前被二叔卖进杀手组织,本以为亲情会从此远离他,可是,当伊老帮主一步步提携他,给予他亲人般的温暖时,他至少还觉得,人间真情,其实无处不在。
但是,因为他的存在、他的堕落,让伊老帮主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不仅害得他往年精心镇守的冷帮落入他人之手,更是害得他晚年遭人绑架藏身,这叫他情何以堪,将来再见面,该拿什么颜面来面对伊老帮主?
“该死的尹子枫!该死的杜义楚!该死的好兄弟!”
一拳狠狠捶在坚硬的墻面上,他咬牙、切齿。
“帮主,你不会是要去酒店吧?”包扎完伤口的jake从客房走出来,见江至纯不顾鲜血直流的拳手,冷若冰霜的迈步而去,连忙拦身挡在他前方。
看着伤痕累累的jake,江至纯的眼更加沈冷,“让开!”
jake宛若没有听到江至纯的话,岿然不动。
“让开!”狠狠的推了把jake,江至纯快步离去。
“帮主,你别去!”被江至纯一推,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来,jake顾不上全身像被火烧般的灼痛,艰难的站起身,朝江至纯追去。
才跑了几步,手腕就被乔紫寒拉住。
“他要去就让他去,不爱惜自己的人,永远不值得别人同情!”
听到乔紫寒沙哑的咆哮声,已走至门口的身影,怔了怔,但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
跑车在平展的公路上疾驰,如刀尖般锋利的冷风不断从大敞的车窗外长驱直入。
从口袋裏摸出香烟,他一根一根的猛抽起来。
胸口传来阵阵绞痛,医生多次吩咐,不能抽烟,不许抽烟,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
可是,他从半年前,一直抽到现在,除了胸口疼到无法呼吸外,还不是一样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上?
是医生在危言耸听吗?
他冷笑一声。
突然,烟雾呛入喉咙,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越咳越厉害,眼泪掉了出来,就连呼吸都好像快要被夺去。
喉咙突然一甜,一股鲜血猛地从嘴裏吐了出来。
看着溅在挡风玻璃上、一点点酝染开来的鲜红,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讽。
原来,他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
只是,如果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能换来伊老帮主和小桑的安危,他该毫无顾忌的‘奉献’出去吗?
唇畔自讽的笑,扩大、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