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医生将诊室的门紧紧关上,他还是从震惊与悔责中回不过神。
他刚刚在干什么?!
愤怒到强占了她?!
想到床上那些鲜红的血渍,他的心,一阵紧缩。
“先……生,你别太着急了,她应该没事的。”
看了眼劝他的小汐,他有些失控的质问,“女人的心,是不是都能同时装下两个男人?那个不要了,就来找这个,这样做,你们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很了不起是不是?”
他宁静的生活,她为什么要来扰乱?
说好要忘掉她的,可为什么看到她受伤、痛苦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连禽、兽都不如?
“先生,我……”小汐被他怒火中烧的表情吓到了,接触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在她印象裏,他虽然冷冰冰的,但是,从来都是平平和和,不会像现在这般怒不可遏。
看着脸色冷沈的江至纯,小汐心中五味陈杂。
也许只有裏面那个女人,才能让他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吧!
她是知道的,每次那个女人来找他时,他虽然当面没有给她好脸色看,但她离开时,他都会站在落地窗前,默默的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先生,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然,明明彼此相爱,也有了孩子,怎么会弄成这样?
相爱,却又不断的伤害、折磨彼此!
小汐明白,肯定不会是她的阻扰,才会让他们变成现在这样!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的痛楚都纳入眼底。
从她答应嫁给狐貍的那天开始,他就告诉自己,要将她从心底彻底抹去。
可是,渗入骨髓的爱,又怎能轻易忘却?
再见面,忆起过往,依然痛彻心扉。
冷落她的同时,自己何偿不是倍受折磨?
“谁是韩茵茵的家属?”
诊室的门突然被医生拉开,小汐指了指靠在墻边不吭声的江至纯,“他是。”
看到小汐所指的人,医生很严肃板着的脸孔,“你是她老公吗?”
他还是沈默不语。
医生见他不说话,冷下脸来,“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直到医生走远,他才挪开步伐。
“你知道韩茵茵的身体状况吗?!幸好及时送来医院,不然她肚裏才两个月大的小孩就保不住了。我说你们年轻人怎么就那么不註意?就算要过性生活,也要等到三个月稳定之后……而且,还不能激烈……”
他一进门,医生就劈头盖脸的将他一顿指责,只是,听着听着,他的心,越来越惊,越来越乱。
怀孕?
她怀孕了?
轰轰轰……脑袋像被雷劈住了,一片空白。
他怔怔的望着医生,牙齿开始打颤,“你说……她怀孕了?”
瞥了眼滞住不动、脸上丝毫没有喜悦之情的江至纯,医生很无奈的嘆了口气,“如果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当初就应该做好避孕措施,毕竟小孩是无辜的……”
他冷笑一声,全身突然有种很无力、很疲倦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胸腔裏,那种尖锐的痛,顺着血液,正在蔓延至他身体裏的每个角落。
心,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疼得好像快要碎掉……
她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残忍,竟然残忍到怀着别人的孩子想要得到他的原谅?
医生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真的被震憾住了!
那双冷凝的眸子,居然泛起了雾气。
可是看得出,那并不是喜悦的泪。
看着他难受痛苦的模样,医生忍不住红了眼眶,“先生,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和你老婆商量商量……只是,孩子的胚胎身长已约2.5厘米,心、胃、肠、肝等内臟及脑部开始分化,手、足、眼、口、耳等器官已形成……”
别说了,别再说了!
他伸手制止住医生接下来还想说的话,拉开门,脚步不稳的走了出去。
“先生,你怎么了?”见江至纯红着眼眶,身子不停的颤抖,等在门口的小汐连忙扶住她。
可是,才触到他的手臂,就被他冷冷的推开。
他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一根粗大的针管抽尽,只有扶着墻壁,他才能免强走到她的病房。
……
她将被单蒙过头顶,躲在漆黑的空间裏,无声哭泣。
她怀了狐貍的孩子?
她才刚刚鼓足勇气,想要顺从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意愿,追回被她曾遗落的爱人,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般的捉弄她?
双手抚住还有些疼痛的小腹,她尽量控制住自己激动不已的情绪。
裏面也是一个小生命不是吗?
狐貍……狐貍……
想到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她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他坐在她的病床边,静静的望着被单下那抹不停抖动的娇柔身影。
良久,他才轻轻拉开被单。
看到他,她难堪的别过头。
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他伸手,轻轻为她试去脸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