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出生下来,所有的生活轨道,全部都已经是被安排好的。”沈默了很久,云锦书才总算是慢慢的开了口。他的声音略微的比之前显得有些沙哑。那其中带着一种苏离摸不太清楚的感情。像是不甘,又像是在哀悼。可是,哀悼什么呢?哀悼自己已经逝去的,却没有办法改变的青春吗?苏离不知道。
“不管是学习什么,还是自己拥有什么,都不是我的选择。而只是被选择。”云锦书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渐渐地收回,落在苏离的身上。“我的家在意大利。我的家族是当地的政.客世家。从我出生起,就被规定了需要学习的知识,需要了解的方面。而与这无关的所有,我都无法去接触。因为,他们不会给我那个机会,我也没有选择。”
“古林是这些年来,我唯一的伙伴。他跟我一起学习同样的知识,我们做着同样的事。一样的没有自由。甚至,他比我更加没有自由。”
说到这裏,前面开车的古林耸了耸肩。“云少,你可终于是提了我一句。嗨,小美人,云少没有说的是,我的父亲是他父亲的副手。所以,我也同样会是云少的副手。其实在意大利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身份十分的分明。我永远都不可能像在南城一样,对云少这样讲话。噢,小美人,你不知道,如果被我父亲知道,我在外面这样对云少说话,他会用他的马鞭狠狠地抽我的屁股!”古林一边说着,一边怪叫起来。
“嗯,他说的没错。”云锦书看到苏离投过来的疑问的目光,点了点头解释着。“这是我们谁也不能改变的事实。我们是沿着家族的期望前进的。我们的道路和生命,根本就不属于自己。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学习十分繁杂的知识和技能。包括外语。会说三种以上的外语,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噢,不要再说了。这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刚刚开始学说话,到现在为止,家裏最年长的女佣人,还会揭发我的黑历史,说我小时候张开嘴巴说话,就会有各种不同的单词冒出来,让她常常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古林有些受不了的大叫着。“云少,你就不能说点高兴的事情吗?就算是介绍,也至少不要介绍的让我想起来这些痛苦的经过好不好?”
苏离因为古林的话,而被他逗笑了。可是笑过之后,又为了他们所受过的这样的苦难而感到些许的心疼和不忍。
如果仅仅是两个孩子,便要规定起他们的轨迹,然后按照这样的框框走下去的话,那么无疑是最残忍而折磨的事情。“那么……后来呢?”苏离眨了眨眼睛,不由得问道。
“后来,在某一天我们渐渐地忘记了自己想要什么,忘记了我们的生活或许不该只是这个样子,也忘记了要反抗这样的生活。这种几乎不亚于洗脑一样的生活,确实让我们几乎就要这么生活下去了。可是,就在这时候,你的舅舅……我的老师出现了。他九死一生,瘸了一条腿,毁了大半的脸。可是,他却依然清楚的知道,他想要什么。”
云锦书一面说着,一面握紧了一些苏离的手。苏离感觉到他的力度,抿了抿唇,最终,把自己的手扣在了他的手上,给予无声的安慰。
“那一次恰好是我和古林去一片森林裏做野外生存。我们在一条河边,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老师。他显得很狼狈。当时已经趴在那裏一动不动了。甚至,在他的不远处,有一条蛇,正在虎视眈眈。”
苏离的身体一阵,惊呼声从她的口中洩出。
“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要竖起一身的汗毛。”古林加入到了这场谈话之中。“原本,我和云少以为,老师已经死了。可是没想到,在那条蛇发动攻击的时候,老师突然窜了上去,他只一刀就把蛇给宰了。”古林咂了咂嘴。“而且,他宰了蛇以后,还回过头来看我和云少,那时候,他的脸已经发炎红肿起来了,显得有些狰狞。不过,他却笑着跟我们说,是我们的脚步声惊动了蛇,不然,他也就能再休息一会儿,恢覆体力了。”
“之后没多久,老师就陷入了昏迷。我们看着情况不好,就联系了家裏,把老师带了回去。之后,我们才知道,他的身上带了那么多的伤。等到他醒了之后,就答应我们,留下做我和古林的老师。但是教什么,由他说了算。”云锦书轻轻的笑了笑。“想来,那是我第一次违抗父亲的命令。因为老师身上的枪伤很多,又有搏斗的伤痕,父亲认为老师是个并不简单的人,这样的人通常身份也不简单。而这样的人,对于我们家族而言,是没有任何利处的。所以,父亲一度要把老师赶出去。可是,说来也奇怪,那时候,我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坚决不肯。我要救老师,一定要救他。大概是从那时候起,就已经隐隐的感觉到,我会在他的身上,学习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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