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也可以被体贴,他心软中又有些奇怪。
原来清楚知道别人在替自己考虑,替自己让步是这么使人心发软的事,而不是迁就考量反而会使人心臟变硬,会让人感到权威。
邵迟说:
【你都来工作室了,来了都不见我,不觉得很奇怪吗】
盛连景:
【只要你不会不开心,不会心裏有疙瘩,就怎么都不奇怪。】
邵迟又稍微“输入中”一会儿,对话框裏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忍着耳朵的再度发热比较中性地回:
【你来,我不会不开心。】
盛连景便像收到了某种积极暗示,连发三个代表喜悦撒欢的表情包。
邵迟毫无根据地怀疑盛连景“魔力”雄厚,已经发展到隔着网络信号也能给他下咒。
因为他就是和人聊了几句天,看了几个表情包,耳根好像已经跟白天与对方面对面时一样烫。
还心情轻飘飘地飞起来,像胸口被塞进了蓬起来的,动物毛发或者棉花糖一样柔软蓬松的东西。
盛连景最后不忘说:
【今天问过的问题,我下次再找机会向你问一遍。】
邵迟说:
【……好。】
这应当算一个约定。
没有说“下次”具体是什么时候,也没有提找机会是如何找。
邵老板做生意时从不签空头支票,也没上过画饼的套,可他在盛连景这儿算是将饼预约了,并相信一定能得到。
不过比较不在计划内是的,第二天,盛连景真正来还车的时间不是早上约人五公裏,而是晚上。
盛连景白天有临时调课,覆盖了基本整个上午,下午七八两节还有一门大课。
本来中午把车开来工作室也可以,但邵迟怕人跑来跑去辛苦,折腾的人吃不好午饭也睡不了午觉,干脆要求盛连景晚点。
巧的是,晚一点时间,邵迟自己这边也接了个电话。
——来自白昱程。
其实这些天,邵迟也想到过白昱程。
但已经不是想要和对方分享生活琐碎,想获得什么回应,或者想和对方去共同做些什么事的那种想。
他只是在想他和白昱程的关系。
这么多年,他和白昱程的关系称得上不清不楚,也不伦不类。
两个人好像一会儿羁绊深刻,是互相扶持多年的存在,一会儿又什么都不是,像他的存在只会惹白昱程不满。
邵迟并不想去仔仔细细地分析错与对,起码在目前的他看来,那没有意义。
不管什么关系,也都十年多过来了。
不管两人现况如何,至少在他年少孤独又迷惘的时候,他确确实实曾得到过善意,将人视作寄托。
邵迟总觉得他和白昱程没有相对正式的开始,但至少该有个正式些的结束。
如果没有正式的说开和结束,邵迟都不好去面对盛连景。
他已经不想再不清不楚的走进下一段关系了,那不应当。
盛连景的心意也不该被这么对待。
白昱程又找邵迟帮个小忙,又想要下半月某家品牌晚宴的邀请函。
邵迟对这种帮忙不置可否,简单应允,心裏想的却是等这一次帮完,正好与人见面,正式将事情说开。
接过电话后邵迟手头有点事,需要他去cbd商务中心一趟。
他盘算了一下来回时间,怕有个信誓旦旦说下课就把车开去工作室的小孩跑空,干脆发消息给盛连景,让小盛同学下课后直接开车来cbd,他自己这会儿就不开车去了,等会只等人接,如果盛连景不吃晚饭就匆匆跑来,还能带人正好在cbd这边吃顿饭。
但万万没想到,在来办事的邵迟见到盛连景前,另一位今天正好从cbd下班的人,先在临时停车场看见了辆熟悉的车。
盛连景还真是一下课就开车往cbd赶,生怕自己抢不过晚高峰车流,堵在半路让邵老板久等。
还好今天下午最后两节的老师比较做人,提前了十分钟左右下课,本是好意放他们去提前吃饭,结果方便了他直接开车杀向商圈。
盛连景还不知道邵迟办事要办多久,到了后只发送一条告知短信,不打电话,怕影响万一正在谈事的人工作。
他正坐车内闲着无聊玩手机,车窗忽然被人轻轻敲响,有人站在车外问:
“你怎么还专门过来了”
盛连景:
“”
车窗是为了透气才降下来了一点,但降得不多,能听见外面动静,又还没低至暴露驾驶室内。
盛连景把窗户玻璃降至更低,和车窗外站着的男人对视,看见对方明显一楞,两个人脸上都写着“你谁”。
————————
盛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