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盛同学展示般将包裏的东西挨个掏出来,将小推车一层层摆满。
以邵迟的眼光,他只大概看出来,被小孩挨个掏出来的有精油,香熏蜡烛,外表看起来宛如琥珀的牛角制品,还有一些齿十分疏松的梳子……
看着这些东西,邵老板起先觉得一头雾水,接着,靠着为数不多的他被邀请去参观过别人养生理疗项目的经验,他渐渐品出一点味。
“你这是准备开一个家庭养生馆”邵迟坐在床沿,伸手够过了一把五齿梳。
盛连景也并不意外邵迟看了装备后能认出东西,甚至把他大概是要干什么给猜出来。
“晚上失眠睡不好,一般要么是身体太累,要么是精神太累。”盛连景有理有据地说,
“而人的精神和身体又紧密关联,躯体上得到放松,能够帮助缓解释放掉一部分压力,同步调节身体与情绪。”
邵迟一剎那间,感觉有点像听以前做养生项目的商业伙伴在说项目推介词。
可意思大差不差的话由盛连景来说,和听别人说还是很不一样。
反正邵迟单方面觉得盛连景说得更好听一点,也更吸引自己听。
“你要来帮我做一套放松”邵迟问。
盛连景把最后一样物品放到小推车底层,干脆答:
“当然了!我这个家庭养生馆可是专人限定版,只不过首次开张,如有招待不周,全靠你偏心包庇我一下。”
盛连景冲他的头号顾客眨了下眼睛。
邵迟服务都还没体验,突然就领了一张“包庇卡”。
他都已经做好要全凭偏心来包容体验感的准备,却没想到,小盛同学这一招属于欲扬先抑。
盛连景竟然在上手后做的有模有样。
一张防止精油溢上床面的绒毯提前铺开,香熏蜡烛点燃后散发出木头与植物的气味,房间内大灯提前调低亮度,窗帘拉开一半,玻璃映着半边室内光景,又隐约可见外面江上夜景。
助眠氛围首先已到位。
砭石的拨筋棒先在小盛技师手上捂了一会儿,被握到圆润的尖端发热,再才轻压上邵迟额头,从眉心开始,沿着穴位经络的走向刮向发际。
拨筋棒走过一遍,改换牛角的扁状拨片。
经络和穴位在被拨筋棒点压和刮过时会发酸,格外疲劳的位置假如稍带力气按压下去,还会有点痛,但痛之后就是压力释放的轻松。
邵迟白天一整天都额头隐隐酸胀发闷,他被这么按了一会儿,前额的涨闷感真的开始消退。
为了方便盛连景操作,邵迟改变了常规的躺下位置,是头正朝向一侧床沿,脑袋下还被盛连景垫了一个尺寸小巧的枕头,刚刚能把他颈部连带托高一点。
他闭着眼,感受盛连景的手指探进他头发,指尖拨过发根触上头皮,然后向头部的穴位均匀施加压力。
邵迟本来是想要问盛连景从哪学会了这些技能,他被对方还挺像回事的操作弄得有些意外,结果随即对方按到前半边脑袋某处,让他“嘶”一声。
室内很安静,盛连景立即把他的回馈捕捉:
“刚才这裏疼”
邵迟说:
“是。”
盛连景重新回去又按了按:
“这裏靠近百会穴,会疼说明熬夜劳累气血虚。”
说完小盛同学又换了五齿梳,用更轻柔一些的力道,将邵迟的痛点都再按了一遍。
邵迟在一点点消退的酸胀疼痛裏变得愈加放松,不久前忘了说的话,要过上半晌才能又记起来。
他终于想起要问盛连景这技能是从哪来的。
盛连景就位于邵迟脑袋后方,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床边,膝盖分开,假如邵迟再往后躺一些,后脑便能枕上他的腿。
“从哪儿学的啊”小盛同学声音自上而下地落下来,带着一点笑,音调也又轻又柔和,
“小时候,我家裏怕我养成冲动消费的坏习惯,也想要教导我挣钱不容易,就给我定了一套劳动换取零花钱的规矩——这规矩听起来还挺常见的,对吧”
邵迟被齿子同样圆润的檀梳反覆梳过头皮,已经开始感到有些昏昏欲睡,大脑运转速度在盛连景的话音和按揉下变得迟缓。
他过了一会儿才说:
“对。”
对方很耐心,他答得慢也不催促,一切按着他的节奏来。
盛连景等到了邵迟回答,再才接着道:
“可是一个家裏想要让小孩靠劳动换零花钱,前提得是家裏有那么多的劳动能让小孩做,像什么一般家庭裏会定的扫地,刷锅,洗碗倒垃圾……在我家这些活本身也轮不到我,他们从我爸妈结婚起就被我爸承包了,我要是去做这些,我爸会觉得我在抢他的活,影响他家庭地位,我妈妈则觉得在扫地刷锅洗碗这一块,家政,扫地机器人和洗碗机都比两个雄性生物要好用。”
邵迟意识到“两个雄性生物”是指盛连景和对方爸爸,嘴角不禁往上挑了一下。
盛连景垂眼註意到那嘴角弧度,便有点想违背“技师道德”,去偷亲他的唯一贵宾客户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小盛技师还是先把自己的技能来源小故事讲完。
“后来我觉得这样不行,幼小的我对这条家庭规矩产生了怀疑,跑去质问大人,说这是不是他们根本不想给我零花钱才这么定的,因为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家庭劳动,当晚我家便召开了一个小型家庭会议,经过会议一致讨论决定,以后我的主要家庭劳动,便是服务日常工作辛苦的父母本人,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捶肩,敲背,拿按摩梳帮忙梳梳头等项目,并依据服务时长及当事人体验来结算‘薪水’。”
盛连景顺带着还讲了点自己的童年“讨薪”趣事,说着说着,音量逐渐放低。
——邵迟躺着听他讲故事,已经听睡着了。
好吧。
小盛技师小心抽走还埋在对方发丝间的按摩梳,并悄悄心想,看来自己技能不减,还是有一点助眠哄睡效用的。
唯一贵宾睡着了,他还能尽情违背“职业道德”,去趁机在客人嘴角亲上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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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连景:小狗嘬嘬(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