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谬幽怨的望了她一眼,一副案板上被拍晕的鱼的蔫巴样,“不知道。”
李静香桌面堆迭两颗头跟头连在一起的棒棒糖,她挑出唯一的香橙味还回去:“给你你的最爱香橙。时间好晚了,我得回家啦,今天请的病假,得回家住。”
林谬瞬间变得神采奕奕,把棒棒糖塞回兜裏,吃着嘴裏的草莓口味都觉得香甜不少。
她摆摆手说:“回吧回吧,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知道啦网瘾少女,你也早点回去。”李静香听到她应声,果断下机离开。
就在林谬深一脚浅一脚走出网咖时,天空下起绵绵细雨。
她套上连帽衫的帽子,戴着有线耳机,双手插进衣兜。
在行人的匆忙对比,她慢悠悠的蜗牛步伐倒显得悠闲。
林谬所在位置位于大学城,以上容大学为首向四周分出一个十字路。
头顶的雨有变大的趋势,没一会儿就劈裏啪啦好一顿砸。
更大的风雨欲来,林谬被迫加快步伐,在一间麻辣烫店门停下。
她拍拍已经浸入衣服布料不存在的水珠,推开门进店。
这间位于小区门口的麻辣烫已经开了三年,林谬是常客,她自己在家不开火,经常在这儿解决肚子饥饿的问题。
老破小旧的一栋栋居民楼,墻面泛黄,经过大雨侵蚀,墻面受损加速裂开的程度都快成危房了。
但是地段好,租金贵。
因为附近还有一家小学和若干私立幼儿园,加上大学城附近,林谬每个月的租金都是一笔大开销。
不是没想过换,除了懒,还图住这儿方便。
吃喝玩乐一条龙。
要是想接受知识的洗礼都能在周末混进上容大学的图书馆,找一找当年读书的气氛。
“外面下着雨呢,衣服都湿透啦。”老板娘的手机播放短视频的音量像一个喇叭,大喇喇的骚扰你的耳朵。
“想吃什么自己看着点,我进去给你找条毛巾。”她暂停短视频,起身去裏屋给林谬找干凈毛巾。
林谬想劝老板娘别折腾,但将近八小时没有按时进食的胃闹脾气,一下又一下的抽疼。
老板娘很快出来,递给她一张绿色的毛巾。她说:“毛巾是干凈的。”
林谬接过道谢,一股子长年闷住的塑料味扑面而来。她掀下帽子,把毛巾盖头。
她手指攥起一个蓝色的圆菜篮子,站在冰柜前,眼睛逡巡一番,用不銹钢夹子夹起几串蔬菜和常吃的鸡翅、肉丸。
林谬把篮子放进橱窗口的料理臺,“加一份米线。”
老板娘很快接过:“要辣不要?”
“微辣就行。”林谬平常吃中辣,如今胃部在作怪,她不敢去挑战。
“行,你去裏头暖和一下。待会给你端进去。”老板娘转身开始忙碌。
林谬侧身穿过半阖的玻璃门,她连推下门都懒得使力。
裏面有六张桌子,每边三桌,一桌配四个椅。
橙色外壳的桌椅被擦得噌亮,边角掉了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顶多有些影响美观。
林谬选择背对大门迎客处的位置坐好。
正面一堵墻贴的墻纸,左面有个小门,是这栋私人楼的入口。
右面右上角挂着一部电视机,上面在播放某臺的电视剧。
林谬双手抄上衣兜,随手取下头上的毛巾放到座位另一边,重新拉上帽子。
她想看会儿电视,便把椅子后挪,脑袋顶着后边的玻璃门。
电视放的是一些婆婆妈妈爱看的剧情。
画面裏,女人做饭摆好筷子,立在一边摘下围裙要落座,她婆婆坐下拿起筷子,敲了几声盘子,清脆的碰撞瓷器声,媳妇楞住了。
有个男人在一旁帮腔:“你懂不懂事啊?没看到妈碗裏是空的?”
媳妇一脸委屈的鞠躬道歉,拿起筷子给她婆婆夹菜。
明明是新时代所唾弃的旧习,换做别的女孩早就找朋友或者上网络账号吐槽一番,林谬却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老板娘端着她的麻辣烫上来,她目光从电视脱离,她垂眸看向碗裏的分量,仰起脸对老板娘道谢。
“不用谢,赶紧吃吧,你嘴唇都发白了。”外头冷风嗖嗖吹,老板娘转身出去替她拉好玻璃推门。
林谬抿唇,她没回应。在筷子盒弹出一双筷子,握住合一起搅了几下碗裏的米线。
碗裏热气涌到她脸上。
淋了一路毛毛雨,有些僵住的脸,瞬间解冻。
现在是八月底,北方的秋天,和寒冷冬天没多大区别。
林谬起身去拿汤勺,舀几口汤喝,胃暖融融。
她心满意足的放下勺子,开始挑碗裏的蔬菜放进嘴裏。
没註意到身后有类似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直接那道可推动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阵风从打开的缝隙穿进来。
林谬下意识回头,来人正巧抬起一个行李箱进门。
蓝色的牛仔鸭舌帽挡住那人的脸。
他身高优越,一进来,感觉环境都变得逼仄窄小,不容人。
砰地,行李箱不轻不重的砸到地面。
蓝色鸭舌帽的主人抬头,林谬一眼撞进蓝色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