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好
电话很快就通了，那边姜祥似乎知道她会打电话过来一般声音异常疲惫：“蔻蔻”
施蔻蔻心头一紧：“师傅”
“什么事啊？”
施蔻蔻忽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那个无比落寞的背影有些迟疑：“师傅，我要和您一起继续学相声。”
“哈哈”那边笑了两声：“你到是个有良心的。”
姜祥慢慢开口：“蔻蔻，咱们这行败坏成什么样了，你也知道，都是些没文化的人混口饭吃，饿不死。你不一样，你妈妈说得有道理，你先好好考试吧。”
说完电话就挂了，施蔻蔻呆呆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眼眶渐渐热起来，她原来以为只要她做了一个决定就好了，可是事实确实她的决定跟本无足轻重。
施蔻蔻把手机递给景晏，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晏哥哥，我回去了。”
景晏没回话，看着小姑娘转身弯腰慢慢地走，一步两步。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施蔻蔻咬唇抬头看他，眼眶已经红成了一团。
他心疼得不行把人按进自己怀裏：“没事的。”
“晏哥哥”施蔻蔻小声喊了他，景晏点头：“我在。”
“晏哥哥”
“我在”
景晏感觉自己胸口湿了，小姑娘伏在自己胸口哭得不成样子。
第二天起来上学的时候，施蔻蔻神色如常仿佛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和景晏说话，甚至主动提出了要景晏帮她补习。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的学习态度变好了很多，上课不再走神认真笔记，蒋丽春给她安排的补习班，风雨无阻地次次都去。
等到再一次考试的时候，她试卷上的分数已经好看了很多，蒋丽春对此很满意，当天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甚至给她买了手机奖励她。
施蔻蔻冲她笑了笑没吃多少就回屋子了，她躺在床上脑子裏面一片空白，她觉得最近过的那些日子仿佛黑白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子裏来回穿梭。
时间过得真的很漫长，好像决心要听大家的话之后，时间就过得很慢。她试卷上的分数越来越好看，似乎一切都朝着大家期望的样子在走。如果这样能让大家都满意，她也觉得挺好的。
房间门被敲响，蒋丽春进来把电话递给她：“林屿的电话，找蔻蔻姐姐。”
林屿在那边声音很吵，像刮着大风，她的声音微微颤颤的：“蔻蔻姐，你能不能来接接我？”
施蔻蔻起身套了卫衣把手机揣在荷包裏起身准备出去接林屿，换鞋的时候发现外面下了大雨，从玄关拿了把伞一路撑着去坐公交车。
雨越下越大，公交车也越走越偏，施蔻蔻甚至有些怀疑电话裏林屿是不是报错了地方。
她跳下公交车，远远看着林屿套着一件黄色的塑料雨衣蹲在电话亭旁边等着她。
雨大得施蔻蔻快要看不清楚前面，她淌水过去把林屿拽起来按在自己怀裏：“下这么大雨，你在这裏干什么？”
林屿明显已经淋了许久的雨，嘴唇都冻得乌青忍不住地颤抖就是咬紧唇瓣一个字不说。
她知道她倔，看着样子是没打算说了。
施蔻蔻也没有多问，当务之急是打一辆车才行，不然这么大雨天又黑了，荒郊野岭的她们两个不冻死也得生病。
但这地方太偏，实在不好打车，两人只好一起缩在电话亭裏面等雨停止。
一大一小，一站一蹲，看着大雨，相互无言。
施蔻蔻的手机响起来她才记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有手机了，只是手机是新买的裏面的人不多，景晏的名字耀武扬威地在上面。
施蔻蔻接了电话，那边景晏听起来似乎有些着急，让她和林屿等到原处，自己打车过来接他们。
挂了电话施蔻蔻冲林屿咧嘴：“小玉儿，咱们有救了，有人要来接我们了。”
林屿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是谁？”
“晏哥哥。”
“喔”林屿的眼睛暗下去，又缩成一团。
“餵!不要这么没良心好不好”施蔻蔻也蹲下来戳林屿脑袋：“下这么大的雨，晏哥哥过来接我们，你要感激。”
“我知道”林屿闷闷的。
“江狗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到现在还看不到人，你看看你这小脸愁得都是褶子。”施蔻蔻捏了捏她的脸。
林屿缩了缩没出声。
等了好一会，景晏打着出租车过来，用雨衣把两人一裹塞进车裏捡走了。
坐在车上，施蔻蔻才觉得自己胸口回了点热气。
“饿不饿？”景晏回头看他们，湿了的头发耷拉在额头上。
“有点”施蔻蔻看着窗外，晚上她本来就没怎么多吃，折腾这么久确实是饿了。
景晏带着她们在小吃街下车，不过是隔着十几公裏的距离，这裏居然一点雨也没下，吃夜宵的人热气腾腾的凑成一团吹啤酒吃烤串很是热闹。
她和林屿衣服鞋子全是湿，像被景晏从水裏捞起来一样，穿了两条街道勉强还算好点，总算衣服不再贴在身上。
施蔻蔻打了一个大喷嚏，林屿也跟着打了一个，两人一脸迷茫地互相对望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景晏有点无奈拽着身后两个疯子，都这么惨了，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三人钻进了一家面馆，胖胖的女老板在厨房吆喝：“吃点什么啊？”
景晏看了看施蔻蔻，她伸直嗓子嚷嚷着：“一碗牛肉面。”
“好勒”女老板应了声。
“我也要一碗牛肉面。”林屿高声喊道。
“成”
施蔻蔻从筷子筒裏抽出筷子递给她：“你学我干什么？”
“谁学你了？”林屿不服气。
“你不学我你怎么也吃牛肉面”
“我就是要吃牛肉面”
“你再学我，我揍你。”
“以大欺小，不要脸”
景晏一边拿纸巾擦桌子一边听她们两个叽叽歪歪吵架。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劲道的面条浇了乳白色的汤头铺上薄薄的几片五花牛肉，筷子一挑香味扑鼻。
施蔻蔻和林屿楞了楞决定友好的一起吃面，小小的面馆没有开暖气也就他们这桌有人，胖胖的女老板靠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最新的电视剧，四周安静得只剩下电视剧女主和男主夸张的臺词。
施蔻蔻吸了一大口，口齿不清：“晏哥哥，你怎么知道找我的？”
“我去你家了，阿姨说你出去找林屿了，我有点不放心就打电话问了问。”
“喔”施蔻蔻往嘴裏塞了一大口，继续专心致志吃面。
“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景晏凝神看着面前两个人装蘑菇。
施蔻蔻和林屿夹面的手同时一顿保持沈默。
“不说？”景晏声音沈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