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好
施蔻蔻醒过来是在自己的房间裏,空荡荡的屋子窗户开着风吹动窗帘,她缓了好一会神,挣扎着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裏她见到了景晏,当时公安局的走廊裏灯都是暗的。
公安局,施蔻蔻脑子一下清醒过来,在身上摸着手机点开通讯记录看到昨夜的通话记录,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猛从床上站起来踉跄往外面跑,刚出了房间一个温温柔柔声音响起来:“你醒了?”
昨天见过的那个女警察手上端着菜走出来,桌上还摆着冒热气的粥,施蔻蔻楞了会,女警察出声:“过来吃点东西吧。”
施蔻蔻乖巧地坐到桌前:“我怎么回来的?”
女警察拿着勺子给她添粥:“昨天你在公安局昏睡过去了,我在走廊上看到你,就叫同事帮忙把你送回来了。”
“想着你醒来应该是饿的,顺手做了点吃点,你垫垫。”
“谢谢”施蔻蔻吞下一大口粥:“我妈妈呢?”
“她先去殡仪馆处理后事了。”
“嗯”施蔻蔻应声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吃完一碗粥。
女警察见状起身:“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施蔻蔻摆手:“能麻烦你送我去殡仪馆吗?”
女警察点头从口袋裏掏出钥匙,施蔻蔻跟在后面一起出了门。
两人一路无话,施蔻蔻看着窗外出神,她脑子裏其实还是迷糊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才不过八点钟,外面天色阴沈一片。
“不好意思”施蔻蔻问了一声。
女警察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神态温柔:“怎么了?”
“想问一下你昨天看到我的时候是一个人?”
车拐弯进了一个山道,女警察才回话:“是你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天气冷我怕你着凉。”
“嗯”
看来自己是真的疯了。
施蔻蔻转头看了看远处的黑色的云朵心裏觉得有些讽刺,自己居然都出现幻觉了。
景晏在路城怎么又会来这裏呢?
她想起来自己曾经想说的话,她一定会去找他的,可是一定是什么时候呢?
这么久来她一直拼命的努力就是为了自己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的去找景晏。可是需要她应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她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强大。
学习,艺考,培训,师傅,家庭一件一件堆积起来都快要把她给埋没。
她开始是怨恨的,气景晏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气为什么走了之后不再联系了。
但是慢慢的这种气氛变成了一种无时无刻的思念,反反覆覆提醒她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她想等高考完了就去找他,到时候她不会哭也不会生气,她要笑着问他你去哪上学,带我一起吧?
可是现在她却总是觉得透不过气来。
车停在殡仪馆门口,施蔻蔻看着黑白色调的装潢无端生出一种恐惧,她咬咬牙准备推开车门顺便对女警察道谢:“谢谢你了。”
女警察有些怜爱地看着她:“你叫施蔻蔻是吧?”
“嗯”
“从前总是听你爸爸提起你,说你长得很漂亮又聪明,我看你本人比照片可好看多了。”
施蔻蔻动作一顿:“照片?”
“嗯,就是你爸爸手机屏幕,天天看稀罕得跟个宝儿一样。”
“去吧,你爸爸最后相见的肯定还是你们。”
施蔻蔻没再说什么,慢慢推开车门,脚踩在地面上。
她双手插在荷包裏目送女警察的车下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殡仪馆裏走。
过往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大多脸上都没有表情脸色苍白,施蔻蔻猛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外套。
真是冥冥之中。
她没再多想快步走进了殡仪馆,找到蒋丽春的时候她正呆呆站在一座墓碑前面。
带爸爸回来的时候已经火化了,这会蒋丽春应该是来安葬她。
她走近几步,蒋丽春听到声音扭头看了看她弯腰从旁边的塑料袋子裏摸出来几张黄纸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蔻蔻吗?你现在可以好好看看了,她来看你了。”
施蔻蔻抿唇也抽了张纸钱放进火堆了。直到看见墓碑上黑色的字,施蔻蔻才有一种真实感,她是真的没有爸爸了。
一张又一张的黄纸飞快地被点燃,然后卷圈变黑直到灰飞烟灭。细密的雨润湿了她的头发,施蔻蔻抬手摸了摸鬓角小声喊了句:“妈。”
蒋丽春楞了会回头看着她:“我们回去吧。”
“不……”
“你爸爸这个人一辈子不喜欢吵闹,就让他安安静静的在这吧。”蒋丽春走过来,施蔻蔻挽住了她的手。
处理好了家裏的事,施蔻蔻才去的学校。好在她们艺术班集训多,迟几天早几天到校也没有什么大影响,施蔻蔻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准备起身去接杯水。
刚到饮水机前面,一个同学凑过来:“你这几天干嘛去了?返校晚了几天啊。”
施蔻蔻动作一顿:“没什么,家裏有点事。”
“喔”同学也不多问想起什么问了句:“对了,你准备好今年的省考没?”
“不是还早着吗?”施蔻蔻喝了口水。
“你是不是傻,这都第三次集训了,眼看就8月份了还早什么啊,说是今年的省考早着呢。”
8月,往年省考是在11月份要是今年提前的话,那是还要准备准备的。
“听说你想考央戏?”
“嗯”施蔻蔻点点头。
“那好好准备啊,听说今年挺难的。”同学说完拍拍她肩膀走远了。
施蔻蔻轻轻嘆了口气看着远处,感觉又来了一场战斗。
下午放学,施蔻蔻往医院走,姜祥最近身体好了不少嘴裏总是念叨她是个没良心的不去看他。
施蔻蔻打算这次今天去,免得他一个人在医院裏寂寞。
手裏还提着给他买爱吃的鸭脖子,推门进去姜祥听到动静往过来:“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看我这个师傅?”
施蔻蔻笑了笑拉椅子坐下:“怎么不知道,师傅我不是集训去了吗?”
姜祥没吱声,伸手去够茶杯,施蔻蔻看到了赶忙上前一步把东西递到他手上,他这才哼了一声:“练得怎么样啊?可别丢我的脸。”
“还成,您就别担心了”施蔻蔻唠叨了他几句坐在位置上给他削苹果,旁边一个老式收音机裏正在放戏曲。
姜祥想起来什么突然问一句:“那小子呢?怎么最近没看到他?”
说的是景晏,施蔻蔻手上削苹果的动作一顿,苹果皮断开了。
随口回了一句:“他忙着呢。”
看完姜祥施蔻蔻坐上公交车往家裏赶,近来蒋丽春的精神不是很好她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靠在车窗上,街道的剪影在施蔻蔻眼边滑过她迷迷糊糊又想起来景晏。
那天晚上在公安局看到的人真的是自己做梦吗?为什么这个梦会这么真实,没想一会她只觉自己头疼得快要炸开了。好在快考试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施蔻蔻深深嘆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夜晚。
林屿从床上起身小心翼翼赤脚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按下房门推开门进去。
床头还亮着一盏小小的灯,林玫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慈祥,林屿看了看走上前去伸出食指放在她的鼻下。
热气打在她的手指上才小心地松了一口气。
林玫的身体越来越差有时候一整天都会昏睡,吃了很多药,打了很多针都没有作用,林屿很害怕所以她每天都会过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