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馥雅看着谢昀脸上浪荡的笑,越来越看不懂他。
谢昀笑容肆意,双手掐着荀馥雅的腰窝缓缓往下按:“夫人,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谢昀这声‘夫人’喊得骚气。
荀馥雅觉得,眼前的谢昀都能浪荡出花来。
她抿唇,瞇眼看向谢昀:“你刚才说什么?”
谢昀眉梢轻挑,带着惯有的恣意慵懒:“我想跟夫人一起浪荡。”
荀馥雅抵着谢昀的指尖紧绷:“你疯了?”
谢昀低笑:“你想不想一起疯?”
他深邃的眸子裏带着蛊惑,让荀馥雅忽然想到了那日被他半推半就占便宜的情景。
谢昀这厮虽不是什么调情高手,也不会说话哄人,但不得不承认,那方面的技术也很好,能让人的五官非常享受。
荀馥雅不禁脸色一热,肌肤变得粉嫩起来。
谢昀见荀馥雅没作声也没反驳,落在她腰间的手便放肆起来。
荀馥雅身子一僵,谢昀凑到她耳侧,低笑道,“别忍着。”
荀馥雅落在谢昀肩膀的手从抵着变成了扣紧:“我不想我们俩关系变得覆杂。”
谢昀粗粝的手指从她细腰划过她后背:“不覆杂,先婚后爱,善始善终。”
“……”
善始善终是这么用的吗?
荀馥雅不悦地轻蹙着眉。
可谢昀趁着她失神之际,开始攻城略地。
他撩人的手腕很高,不过片刻,荀馥雅就有些气息不稳了。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此时却响起了敲门声。
玄素的嗓子由外而内传进来:“小姐,该用膳了。”
两人俱是一僵,荀馥雅眼底那点被勾出来的欲念瞬时散了个干凈。
“我去开门。”
荀馥雅从谢昀腿上下来,理了理衣裳,整理了一下仪容,转身往门口走。
谢昀捻了捻还残存脂粉的手指,心裏很是无奈:这玄素真是上天派来阻碍我跟卿卿谈情说爱的。
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玄素、香儿等丫鬟小厮。
玄素端着热汤,香儿和后面的丫鬟小厮端着饭菜,正排着队候着,脸上皆盈着暧昧的笑意,估计是刚才听到了屋子内头的动静。
荀馥雅不愿被丫鬟小厮笑话,装作若无其事地侧了下身子,让他们进门,命他们布菜。
玄素和香儿领着丫鬟小厮们将饭菜摆在餐桌上,便与他们恭敬地向荀馥雅和谢昀行礼退出去。
荀馥雅不想谢昀再对自己乱来,抿了抿唇角,伸手勾着玄素的小手指,小声说,“玄素,留下来陪我用餐吧,我们许久没一块吃饭了。”
玄素苦恼地皱了皱眉,看了看谢昀,又看了看荀馥雅,不明白荀馥雅为何突然之间留自己下来吃饭。
她对荀馥雅的要求想来是必应的,便一屁股坐下来,与坐下来的荀馥雅相视而笑。
可瞧见也坐下来的谢昀,那脸都快比锅底黑了,她忧心地询问谢昀:“谢将军不会是介意与奴婢同桌吧?奴婢可以端着饭碗到一旁吃的。”
“不会,本将军怎会介意!”
谢昀说得咬牙切齿,心想着这丫头就不会看人脸色做人吗?都已经坐下来了,他还介意个屁啊。
他敢保证,若他介意,端着饭碗到一旁吃的,绝对是他。
玄素当然不信谢昀这句不会,看那个吃人的凶相,那会是不介意的样子。但是荀馥雅想让她陪着吃饭,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会陪的。
她向荀馥雅笑了笑,将碗裏的饭装得老高老高,而后大口大口地扒饭。
边吃边看向谢昀,笑道:“谢将军,那我先吃饭了,你随意。”
这反客为主的口吻,这毫无修养的吃相,真的让谢昀感到无语。
谢昀抬起眼皮看向玄素,嗓音裏有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很饿?”
即便谢昀没表现得太明显,玄素也能察觉到了自家将军不高兴。但是具体为什么不高兴,她不知道。
她这个人很简单,想不明白的事情,不会勉强去向,直言道:“我不饿,就是饭量有点大,嘿嘿。”
谁想知道你饭量大不大,有点眼力见好吗?
瞧着这铁憨憨的笑容,谢昀不作声,满脑子裏想的都是一句话: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总在关键时候跑出一个没头没脑的玄素。
谢昀托着下颚,眼神幽暗地盯着不断扒饭的玄素,自我反思剖析。
玄素被他的眼神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便加快速度扒饭,心想着:将军这眼神出问题了,好好的小姐不看,看这奴婢发呆。
吃饭的时候真的不要想事情,她想着想着,就一个不慎被呛到了。
“咳咳咳!”
她难受地弯着腰咳嗽。
荀馥雅赶紧给她端来茶水,给她俯拍后背:“玄素你慢点吃,饭菜多的是,不要吃这么着急的。”
玄素拿过茶水一口喝下去,荀馥雅又给她倒了一杯,她又一口喝下去,直到喝了三杯,她才舒缓过来。
荀馥雅坐到她的身旁,边给她夹菜,边温情地叮嘱道:“你从前就是有这个毛病,吃饭总是很急。你得慢慢吃,这样才不会被呛到的,还有,不要只顾着扒饭,要吃点菜呀!”
“小姐你这样好像夫人啊!嘿嘿!”
玄素憨憨地笑了笑,低头将荀馥雅夹过来的肉片一口吃进去。
荀馥雅白了她一眼,眼裏有了几分宠溺的味道:“还给我贫嘴,吃慢点!”
谢昀也想享受一下玄素享受的待遇,便照着玄素刚才的模样,故意装作被饭粒抢到了。
“咳咳咳。”
然而,荀馥雅听而不闻。
“咳咳!”
他又咳嗽两声,见荀馥雅毫无反应,忍不住推了她一下:“夫人,我呛到了,需要你给我倒杯水,拍一下后背!”
荀馥雅还气恼着谢昀刚才让自己给下人笑话去,如今见他这般,皱眉看他:“你呛到了,可自己一手倒水一手拍背的,用不着我。”
“噗!”
玄素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低头继续扒饭。
谢昀有些许尴尬,坐回去盯着对面的玄素在快乐地吃饭,心裏感嘆,
这待遇差别啊,真是让人揪心的!
他随手夹了块青椒肉丝,抬眼瞧见荀馥雅的饭碗裏没有菜,便将肉丝放进去,温柔地笑道:“夫人多吃点菜,你太瘦了,摸起来都没几两肉。”
“咳咳咳!”
玄素又呛到了,这回是被谢昀的话呛到的。
荀馥雅又羞又恼,红着脸怒瞪谢昀:“那么喜欢肉,你去猪圈摸猪去,肉多得很!”
谢昀见夫人生气了,赶紧低头扒饭。余光瞄到荀馥雅移开视线,他拿着筷子去夹面前的卤鸡腿,却发现对面的玄素也夹着。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仿佛电闪雷鸣,火花在空中碰撞。
在抢夺美食面前,玄素从不畏惧,提唇开口:“将军,这鸡腿是奴婢先看上的,还请将军礼让一下。”
谢昀用力夹着卤鸡腿不放手,盯着玄素,不怒而威:“玄素,身为奴才,你胆敢跟主子抢食,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你知道吗?知道就快松手。”
玄素怂了,看了一眼旁边的荀馥雅,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便道:“将军,你可知这卤鸡腿是小姐的最爱。”
“这样啊。”
自然是荀馥雅的最好,谢昀只好松开,任由玄素夹走。
玄素夹起卤鸡腿,装模作样地放到荀馥雅的饭碗裏,笑道:“小姐,给你最后一块卤鸡腿。”
荀馥雅轻蹙着眉,她不太爱吃卤味,玄素倒是爱吃,转头看到玄素垂涎地盯着,便觉得好笑。
她将卤鸡腿夹给玄素:“给你吃吧,你最爱这个了。”j
“谢谢小姐!”
玄素笑瞇瞇地看着卤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没错,她就是仗着小姐的宠爱,赢了谢将军一回。啊,卤鸡腿真是太香太好吃了!
“……”
谢昀看着两人主仆情深,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恨得想咬着手帕流泪。
卤鸡腿也是他的最爱啊!他也想吃啊!
为什么他当主子的吃不上,反倒是奴才吃上了?没天理啊!
他冷冷地盯着吃得麻麻香的玄素,越发觉得此人碍眼。
该死的玄素,以为你憨厚老实,原来也有这么狡猾的时候!
总有一天,本将军会将你调去守卫边疆,永不召回!哼!
低头吃饭时,忽然发现饭碗裏多了一块炸排骨,他迷茫地盯着,眨了眨眼。
荀馥雅见他迟迟不动,犹豫着问:“怎么?你不喜欢吃炸排骨吗”
“喜,喜欢。”
谢昀受宠若惊,生怕荀馥雅将炸排骨夹回去,立马将其丢进嘴裏,顿时感觉酥软馨香,就跟他家夫人一样,讨人喜欢。
荀馥雅见他因为一块小小的炸排骨就高兴成这样,夹了一块排骨,盯着。
有这么好吃吗?至于开心成这样?
她放进嘴裏咀嚼,想着。
嗯,味道的确不错。
晚饭后,已经是夕阳西沈。
岑三在众人收拾碗碟时走进来,神色凝重地向谢昀和荀馥雅行了礼。
谢昀知晓岑三是来汇报情况的,不想让荀馥雅忧思,便用眼神示意,领着岑三出去。
荀馥雅向正在收拾碗筷的玄素打了个眼色,轻声吩咐:“玄素,你去偷听一下岑三说什么,回来告诉我。”
“好的,小姐!”
玄素连忙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尾随过去。
荀馥雅唤来别的丫鬟,将碗筷收拾赶紧,随后觉得头痛得紧要,便到软塌上瞇眼休憩。
香儿端着药香浓郁的药碗过来,递到荀馥雅面前,道:“小姐,起来喝药了,喝了,头会舒服点。”
“嗯!”
药味很浓重,也很苦涩,荀馥雅很是排斥,可是为了缓解疼痛,不得不咬牙喝下去。
此情此景,她不由得想到了去死的谢衍。
谢大公子每日都喝这东西,日子过得还很是苦不堪言啊!
也许,死亡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只是,为何他的尸首会被盗走?盗走他的尸首有何用途呢?
每每想起这个,不知为何,荀馥雅的内心就很不安。
她总有一种感觉,谢衍没死。
可是,他们都亲自看到谢衍断气的,怎么可能没死呢?
她搞不懂自己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作用,不到片刻功夫,她竟不知不觉就入睡了。
院子外头的榕树角落裏,玄素偷听完岑三的汇报后,担心会被谢昀发现,在谢昀吩咐岑三做事时,便偷偷溜回屋子裏。
她瞧见荀馥雅躺在软榻上睡着了,脸上的疲惫尽显,心裏不禁心疼起来。
小时候的小姐过得无忧无虑,可是长大后的小姐就变得满腹心事,整日挂着忧思难忘的样子。可她偏不能替小姐分忧,真是苦恼!
“睡着了?”
不知何时,谢昀走进来,低声问她。
玄素轻声点头:“嗯。”
谢昀越过她,走到荀馥雅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轻手轻脚地送到床榻上。他替荀馥雅盖上被子拢好,坐在床榻上替荀馥雅将碎发拨弄到两边,动作轻柔,眼神温柔。
看到谢昀对荀馥雅如此深情,玄素不由得羡慕起来。
若是有朝一日,江骜也能这样对她,她死而无憾了!
放下了幔帐后,谢昀领着玄素走出来,轻轻关上房门。
他吩咐玄素:“你去叫江骜那小子换一身不那么招摇的衣裳,随我进宫面圣,我在门口等他,叫他快点。”
玄素知晓谢昀这是要带江骜进宫讨官职,激动地笑道:“奴婢这就去!”
谢昀看着玄素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言自语:“江骜这小子究竟有何魅力,怎么小姑娘家都爱她爱得死心塌地的?本将军跟他究竟差哪了?”
岑三忽然出现在他身后,道:“江公子是来者不拒,将军是独守一朵花,自然是不同的。”
“哇!”
谢昀被岑三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他不悦地蹙眉:“岑三,以后别突然出现在本将军身后。”
“嗯……”
岑三困惑地应了声,挠了挠头。
谢昀走了几步路,想到自己在荀馥雅那裏总是不得手,心裏很是挫败,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岑三。”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