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见意黑溜溜的眼睛泛着水雾,透露着一股茫然,程芳芳碰了碰他手臂,要他应人,“这是你知真姐姐,叫姐姐。”
“姐姐……”他糯糯重覆。
好可爱啊。
院裏的弟弟妹妹的六个,现在加上他七个,他是最好看最可爱的。
温知真低头在自己身上挎着的小布包裏拿出一块糖果,这是外婆自制的花生糖,仅剩这么一块了。
“给阿意弟弟。”温知真伸出手。
方见意小手接过,笑起来,白齿映着红唇,眼睛弯弯像月亮,“谢谢姐姐。”
他不怕生,更何况温知真给了他吃的。
温知真被他这么一笑给楞住了,客厅裏的其他邻居们都在看着,有的不由调侃起来:“知真这么喜欢新弟弟啊?”
感觉到手被拉了一下,温知真低头看到一个小萝卜正巴巴看着自己,“知真姐姐,我也想吃糖……”
温知真有些困窘为难,看向其他弟弟妹妹,他们平日裏被她餵吃餵喝的,这会儿或多或少都想要吃。
“明天,我再做给你们吃。”她承诺。
齐欣工作忙碌,她很早就开始摸索着自己动手做饭了,简单的点心也会做些。
“整天想着吃糖,看你一口牙,还剩几颗。”
小萝卜被拎回去。
温知真回头看方见意,他正低头专心致志两只手扯着糖上的透明包装纸,她说:“阿意弟弟,我帮你撕。”
“谢谢姐姐。”
温知真想到刚刚芳姨说起他时的头疼,有些不理解,他很乖啊,捧着糖小心翼翼伸出小舌头一点一点舔着,然后——下一秒,他大张开嘴,一口吃掉,两腮鼓了起来。
“……”
方见意吃着糖,探头眨巴眨巴看着温知真,离得有些近,都有些斗鸡眼了。
温知真摸了摸鼻子,说:“这是痣。”
好多小孩都好奇她鼻间上的痣。
方见意知道痣是什么,点了点头,开始还以为她蹭着臟东西了。
温知真提醒他,“阿意弟弟,小心噎着。”
正与他人聊天的程芳芳也看他,微斥,“做什么都大大咧咧,别又噎到了,腿别乱动!”
温知真这才看到他左小腿上缠着绷带与夹板,方和註意到她的眼神,给自己儿子解释说:“他摔着腿了。”
方和戴着金边眼睛,说话很温和,像大学教授,温知真看了看他,点头,问:“阿意弟弟,现在疼不疼?”
方见意摇头,含糊不清嘟囔:“不疼。”
他抬起右腿,短裤下他的腿也是白的,短短小小,扭动起来灵活得很,他说:“我还有这一只腿。”
程芳芳与方和都不由笑了,程芳芳说:“哎哟哟,那你继续摔?”
方见意有些怕他妈,她会真的揍他,他缩了缩肩膀,没有说话。
方和要起身上厕所,把他放在沙发上,温知真看着他扭了扭身子,有些意动,想去抱他,但还是忍住了。
恰逢舅舅拿着菠萝蜜出来,她唤他:“阿意弟弟,你要吃菠萝蜜吗?”
方见意以前生活在北方,没见过这种水果,有些好奇,“要。”
温知真给他剥了一个,黄澄澄的果肉餵到他嘴边,“啊。”
动作很是熟稔,她帮忙餵小孩习惯了。
纵然,她也只是七岁的小女孩。
方见意两腮又鼓了起来,黑溜溜的眼珠子跟着她转,她餵了他之后,又去餵其他嗷嗷待哺的小孩,还时不时回头看他。
“姐姐,我吃完了。”方见意喊她。
温知真又捧着菠萝蜜回来。
一通下来,她一个都没吃到,大人们让她歇会,她笑盈盈说不累,实际上她有些累,但她很喜欢投餵的过程。
“也不知道谁有那么大福气,能娶咱家知真。”
经常被挂在嘴上的话又一次冒出来,在邻居们感慨温知真对弟弟妹妹的照顾时。
齐欣看着忙碌的女儿,无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