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芳芳打得太狠,他不跟她好了。
到了教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老师连连看着这四个相熟的孩子一眼,今早在学校门口就被他们家长告知了情况,因此也没说什么。
倒是下午的体育课,都要往操场上跑上一圈才自由活动的,四人被也同样得知情况的体育老师善解人意拎了出来,顶着全班同学怪异的眼光,蹲在一旁大树下。
目前来说,蹲着是最好的姿势了。
“早知道就不听你的了。”畲采说。
“你为什么要动那镜子嘛!”畲许补了句。
秦浩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他是早产儿,身子骨较弱,又是三代单传,家裏人很看重,没想到也挨了打,因此他除了生理上的难受,心裏也很低落。
方见意低着头不应他们,兀自支了根短树杈,在铺了层薄沙的道上画格子,过了会,他问:“要不要玩圈叉?”
九个格子,一人圈一人叉,怎么能练成三个就算赢。
三人沈默了一会,畲采说:“我要。”
“我也要。”
“我也……”
算了吧,那件事,大家都有责任。
重归于好吧。
第二天戚奶奶才从医院裏回来,也没多大问题,就是血压一下子高涨,冲脑袋了。
小孩子们挨了顿揍,不大敢去她那儿,倒是她搁院门口等他们放学,一如既往笑着问:“要不要去我那摘番石榴啊?”
小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方见意说:“要。”
有了他起头,众人像是有阶梯下了一样,都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说:“戚奶奶你身体好了吗?”
“戚奶奶对不起。”
“戚奶奶,我爸爸打我好痛啊。”
“乖,乖。”
……
不仅邻居奶奶喜欢方见意,学校的老师同学们很喜欢他。
他很聪明,初初就在数学上表现出了极大的天赋,别人还在背一百内的数时,他就能看懂温知真三年级的数学课本裏的全部内容了。
因此数学老师格外偏爱他,上课总是让他回答问题。
方见意是个懂得投桃李报的孩子。
见数学老师总是喜欢写黑板字时折粉笔,他想,他就喜欢短短的粉笔写字吧?
因此班上的粉笔都被他霍霍掉了,全是半根小指长的粉笔。
老师知晓后啼笑皆非,提溜着他去了办公室。
语文老师见他来办公室,耷拉着脑袋听训,可怜兮兮的,有意逗他开心,问:“方见意,这次你写自己的名字有进步哦,是不是好好练习了?”
方见意挠了挠头,不是也得说是,“嗯、嗯。”
他那一手鬼画符,三个字没一个让人认得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后,学校裏的人变得很少,距离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方见意着急下楼去跟大家汇合,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他回头,自己班级后门站着个女孩子,是班上的同学。
但他忘了她叫什么。
“方见意,你要吃糖吗?”
“啊?”他眨了眨眼睛。
女孩伸出手,手上拎着一个透明小袋子,裏面都是糖,她说:“都给你。”
“为什么啊?”
“你以后不要吃齐安安的糖了,吃我的。”
“啊?”方见意茫然。
女孩子被他这迟钝的反应惹恼,把糖袋子塞到他手裏,头也不回跑掉了。
温知真见方见意下来时还提糖,牵着他的手一边往校外走一边问:“老师给的糖吗?”
“不是,同学给的。”
“是谁呢?”
方见意还在想她的名字,但始终想不起来,他摇摇头:“不知道,头发是班裏最长的。”
“是赵遥遥吗?”秦浩小声说。
“啊,对!”
“她干嘛给你糖?”
方见意重覆她边跑边说的那句话:“她说我是班裏最好看的男生。”
“噗嗤。”宋琦笑了出来。
“我也觉得是,”秦浩茫然看向宋琦,“阿琦姐为什么笑?”
“这叫做桃花,”宋琦认真说,“那个女生喜欢阿意。”
方见意已经拆开糖了,“什么?”
“她喜欢你。”
“啊,谢谢她。”方见意把糖分给其他小伙伴。
喜欢对他来说太寻常了,爸妈喜欢他,邻居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喜欢他,伙伴们也喜欢他。
喜欢他的知真姐接了糖,说:“谢谢阿意。”
方见意说:“不客气,我喜欢知真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