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上,罗萝回去写日记,这是小学每周的功课。她是个不算出色的小女孩儿,与院裏的哥哥姐姐们相比,她的相貌只勉强算得上清秀,成绩也不突出,唯一的优点大抵是乖巧,平日裏规规矩矩做作业。
但生活大多数是平淡的,一周大概不会发生惊喜或是意外。
而这一天,罗萝觉得自己可以写三页日记了。
阳光明媚,天很蓝,云又多又白,鸟儿在树上唱歌,蚂蚁在地上搬家——
畲采在旁边指正她:“蚂蚁不会在晴天搬家的。”
罗萝认认真真改正,继续写:
我跟哥哥姐姐们一起去游泳馆游泳,大家都很开心——
畲采又说:“你不介绍你的新泳裙吗?”
那是他央着他妈买的,背后一系列的丧国辱权,比如洗碗拖地一个月就不用讲了。
笔顿了顿,罗萝添上:我很喜欢我的新泳裙,是绿色的,边上有花,很好看。
畲采继续:“还有我教你的新泳姿。”
罗萝想到这,微微嘟嘴,小声咕囔着:“不好看。”
他拍了照,她看到照片,跟青蛙蹬腿似的,不好看。
畲采不说话,罗萝看了他一眼,还是屈服,写:哥哥教了我新的泳姿,我很喜欢。
她称呼畲采为哥哥,其他人都是带了名字的,比如畲阿许哥哥,阿意哥哥,耗子哥哥,只有他是哥哥,更为亲昵。
畲采还要说,罗萝捂住他的嘴,“哥哥,这是我的日记。”
畲采咬她指头,她“唉哟”一声松开手,疼倒不是多疼。
畲采的神情却比她还要受伤,“现在知道分你的我的了。”
罗萝抿嘴,“我想写正事嘛。”
“什么叫正事?”
她这么小,知道什么叫正事吗?
“就,就,知真姐,跟那些大哥哥,还有,还有阿意哥哥……”说着说着,她就噗嗤笑了起来,实在是太好笑了。
畲采似乎也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跟着笑了,揉了揉她的头。
闹剧一样。
在游泳馆裏,大家原先都是玩得好好,突然从温知真那边传了争吵声,定睛一瞧,不知什么时候她身边出现了三个男生。
相看三厌,三人都不由冷哼。
温知真来这儿的消息,许泽旭是第一个时间知道的,他求了赵封奇很久。
对,他就是送糖的那个不告知姓名的男同学,
可好死不死,程一风在厕所裏无意间他们之间的谈话,来的路上又碰到了时刻观察情敌的张霰,三人谁都想拦谁,又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僵持着来到了这裏。
即使温知真穿着十分保守的泳衣,许泽旭还是红了脸,别过头不敢看她,程一风也差不多,余光却瞥见张霰呆呆看着胸前波涛汹涌的宋琦,顿时心裏着了火。
“知真,他根本不喜欢你,你瞧瞧。”程一风指着张霰,理直气壮告状。
众人都看过来。
也随同一块来的赵封奇皱了皱眉,挡在宋琦面前,后者躲在他背后,有些恼怒,但更多的是羞怯。
她发育似乎太好了。
张霰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轻浮,少年人对性的好奇是不可估量的,何况,他所生长的环境也与常人不大一样。
他瞪了程一风一眼,故作镇定,“我,我没看多少。”
“你还想看多少?”程一风呛他。
张霰回击:“泳池裏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你敢说你谁都不看?”
程一风转头,趁机表真心,“我只看知真。”
许泽旭插进来,高大的身子半挡住温知真。
“你给我让开。”
张霰走过来推许泽旭,许泽旭纹丝不动,还反过来挤他,他一下子不防,差点要摔了。
“你——”
许泽旭睨了他一眼,讽刺说:“眼睛不干凈就算了,手脚也不干凈。”
“就是。”程一风十分讚同。
“你也好不到哪去,”许泽旭怼他,“花心大萝卜,昨天还在追另一个女生,今天还来这儿。”
“你胡说什么,长个儿不长脑,你懂什么?”
三人怒目而视,□□味蹭蹭蹭上来,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知真姐,他们是谁?”
方见意那会跟小朋友们玩得欢,年纪相差五六岁,却乐趣无穷,发现得晚,在他们僵持时才过来,从背后揽着温知真的腰,动作十分熟稔。
他刚来g市那年,跟大伙一起去游泳,腿抽筋差点淹死,还是温知真发现的去救他,直到送去医院还抱着她不肯松手。
后来,每次到泳池,即使说着男女有别,但温知真都格外纵容他的一些算起来亲昵过头了的触碰。
他一开口,三人都看了过来,尤其是发现他的手在温知真腰上,火力更一下子对准了他。
他骇了一下,懵懵懂懂问:“干嘛?”
“是知真姐的追求者。”宋亦也过来了,冷淡说。
这话一出来,院裏的其他人都不由一楞,他们自然知道温知真长得好看,追她的人,但追到跟前的就很少了。
连秦浩爸爸都是默了默,神情略有些冷淡,目光如炬,“你们三个小子挺有勇气的。”
显然,把温知真当作半个女儿对待的他,对三人极不满意。
刚刚他们争吵时,他也註意到了,争强好斗,年少轻狂,配不上乖巧又懂事聪明的知真。
秦浩他们也摇摇头。
“?”
“?”
“?”
直接被迫见“家长”的三人懵圈。
过了一会,终于有人开口,还是方见意,他覆在温知真耳边,自以为很小声说悄悄话,实则大家都听到了,“我觉得他们不好。”
“……”
“……”
两方沈默。
温知真很轻很轻摇摇头,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张霰就忍不住了,“哪不好?”
其余两人也是不服气的模样。
方见意说:“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