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见意跳脚,他体内还有一半的北方血统呢,遗传了北方人特有的高大,才十二岁,就长到一米六三了。
跟比一般人发育迟缓的程一风相比,两人身高齐平了。
程一风最讨厌别人拿他身高说事,他在身上唯一的缺点就是身高了。瞪了他一眼,他没好气,“爱跟跟着。”
方见意自然不逞多让,跟上来说:“你们玩这么大啊?不会真要打死人吧?”
“怕了就回去。”张霰说。
方见意瞟了眼身后的两个伙伴,他们同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怂。
方见意去捡了半块砖头,畲许去拾另一半,揣校裤口袋裏,一边扯着裤头一边走,向来话少的秦浩偷偷颠了颠书包,他想拿这做武器,裏面有个份量足的订书机。
跟到街口,居然还有其他人,方见意认出来了,他们都是温知真的拥护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逃课出来的。
三四十个人,还真不算少了。
第一次打这么大规模的群架,方见意隐隐约约有些兴奋,跟着大部队一块走到不远处的隐秘巷子裏。
这是个打架的绝佳地点,附近有正在建设的商场,灰尘扑扑,少人来往。巷子是被废弃的,两面的楼房也是破旧不堪的,没有多少户人家,一只流浪猫被惊扰,弓身叫了声快速逃离了。
方见意串到前头去,看到了他们口中的那个混混。
大概十五六岁,不高的个子顶着一头爆炸的黄头发,更显得不伦不类,长得很不好看,倒八字眉,尖嘴猴腮,单手插在裤兜裏,自以为帅气,实则欠揍。
在他身后,还有十几个人,数量上比他们少,但年纪与身板都稍大一些。
方见意本想说些什么,身旁的张霰就一脚踹到了那个混混肚子上,作为引火线,战争一触即发。
方见意楞了楞,在一片混乱中自顾自冒出想法:怎么没有开场白?不说几句再打吗?不讲江湖规矩的吗?
想法转瞬即逝,因为他看到有人正要从后面袭击张霰,张霰作为首先踢“老大”的人,自然遭到众人群攻。
方见意扑过去给了那人一拳,肉触着肉,骨撞着骨,是痛的,又是刺激痛快的。
在撂倒人后,他已经顾不上张霰递给他的眼神,又去支援其他人了。
双方的装备也不少,木棍铁棍都有,有人被打到,躺在地上捂着手臂哎哟哎哟的哀嚎,这是对面的人,方见意不补刀,也懒得管,毕竟他的兄弟畲许也被打了——
方见意从后面用手臂勒住那人脖子,紧紧勒着,一边招呼畲许,“你怎样了?”
畲许个儿小,与他对打的是稍强壮的人,他倒在地上,左脸颊被打肿了一块,有些懵,呆呆抬头去看方见意制住人,过了两秒,嚎了声:“疼死我了,他妈的,敢打老子!”
得势了肯定要回击的,何况还挨了打,憋了一肚子气,他往被按住的人肚子上踹了脚。
力气还不小,连带着方见意也被踹到地上。
“我丢。”方见意摔着了屁股兜,骂了句。
“诶,我不是故意的。”
畲许忙去拉他。
附近也打起来了,方见意也顾不得说什么,起身又一次加入战场。
方见意稍稍有些心不在焉,在确保畲许与秦浩的安全后,又折回到张霰那边,那个威胁他知真姐的混混还在呢。
他也要亲手教训他。
可他已经被张霰三人按在地上,一拳一脚,打得鼻青脸肿了。
没劲。
他撇了撇嘴。
一条巷子,长约一百五米左右长,从巷头打到巷尾,鸡飞狗跳,人嚎人喊,闹哄哄的一片,甚至还有人哭着喊“杀人啦,杀人啦。”
见血了。
不知是哪方伤着了,但这么多人已经停不了手了,谁先住手谁遭殃。
方见意又在跟人干架了。
对方是对面最高最壮的,一个能顶俩,浑身煞气,更可恶的是,他打趴了几个人后,得意得嘴裏叫嚷着,“一群没用的东西,就你们还敢来打架,回家吃奶去吧,保护你们女神?我喊人轮了她,你们就只有干看着的份。”
方见意对原先那个混混倒没多大敌意,他看起来又猥琐又怂,拉不起多大仇恨,但这个人,今个儿不打得他满地找牙,按在地上吞回自己说的龌龊骯臟话,他就不姓方了。
硬了,拳头硬了。
若是正常情况两人单挑,方见意是打不过他的,但现下他的体力被消耗了些,再者不正面来,还能侧面进攻呢。
打架嘛,能赢就行,有时用不着光明正大,何况跟这种人将光明正大,岂不贻笑大方?
方见意脑子可好使了,以前跟着温知真去舞蹈班时,还因模样讨喜,被隔壁武术班的老师硬塞了几招他自以为很贱的下三滥招数,当时他是这么说的——“你这娘唧唧的脸,就适合猴子偷桃的招。”
虽然方见意知道他担心自己因为一张脸招了没必要的麻烦,且当时自己身形瘦弱,要出走奇路出险招得胜,才这么说的,但他听了确实很不爽。
这会派上用场了。
方见意走近那人,他警惕性还挺强的,在方见意一个手肘击腰时,居然迅速闪开了些。
“丢你老母。”
“索嗨。”
他比方见意还高出一个半头,虽然被左侧腰被擦到了些,但还不至于被击倒。
方见意灵活得很,他压根回击不了,短时间内不但摸不着人还这儿那儿被戳了打了,恼得头上青筋直冒。
“我□□妈。”
最后,方见意趁他情绪失控抬腿之际,一个横扫把他扫到地上,没等他反应,直接压下去,对着他的脸一顿乱揍。
“让你他妈嘴裏喷屎。”
“有人不当非要当畜牲。”
“你这种人渣,社会败类,连女孩子都欺负……”
对方手护着头,挣扎着要起来,可不止方见意对他恼怒,还有其他人,按住他群殴。
“阿意。”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方见意抬头望去。
温知真居然出现在了巷子口,她似乎是赶过来的,气喘吁吁,一脸焦急,还要往他那儿走。
“别过来。”
方见意大声喊。
这么多人正打着呢,别把她误伤了。
他正要起身,却猛地被掀翻,然后感觉到左脑门狠挨了一拳,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视线渐渐模糊,甩了甩头,眼裏的温知真一个变两,两个变三,不变的是她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
“没,没事……”
他费力说了句,然后就倒地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