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含情脉脉盯着他,他心裏发毛。
手臂被碰了下,身旁的秦浩身子似乎撑不住歪了下,方见意给他搭只手扶好。
畲许见他误会了,撇了撇嘴,他肯定忘了二年级春游那次去看小木船,结果撞见人偷情了。
等这对情侣又亲又抱,终于离开后,几人还保持着严肃的缄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卸下来。
“就这?”畲许后知后觉,开口就是不屑。
“就这,你也看得津津有味。”张霰鄙夷他过河拆桥的行为。
畲许不服气嗤了声,“光看着又没肉吃。”
张霰乐了,“肉还要我帮你找?怎么,找着了算你的还是我的?”
畲许忍不住伸脚,还是没踹到他。
他自己也有些愤懑,本身长得也不算差,但跟方见意走一块就差一檔次了,压根没女生註意到他,就连少有几次摸到的情书都是让他帮忙转交方见意的。
畲许望着方见意,重重嘆了口气。
刚刚消了的鸡皮疙瘩又冒出来,方见意离他远些,抱着秦浩寻求安慰,“阿许,年纪轻轻的,你可别走岔路啊。”
“去你的,”畲许骂了句,瞥到一旁沈默的畲采,好奇心像火山一样爆发,他问:“阿采,你跟小萝卜有没有亲过?”
畲采对罗萝的占有欲是有目共睹的,他几乎参与了她迄今人生所有的第一次。
畲采斜睨了他一眼,拎着书包走出去。
“诶,你太不够意思了,说说看嘛。”畲许紧随着,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其他人也跟着出去。
秦浩落在最后,回头问还在原地张霰,“这个地方,大家都知道吗?”
张霰楞了楞,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笑了笑,说:“我们刚刚那个位置,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吧。”
秦浩若有所思,从最近的书架裏抽出了本时间简史,下楼去登记,“好吧。”
出来的时候,天色更暗了,乌云层层迭迭,挤压这天穹,似乎要塌下来似的。
风吹得教学楼顶的风向标啪嗒啪嗒作响,刮着树叶与门窗带了凉意。
去高三教学楼的路上,方见意顺道回教室拿雨伞,这伞还是温知真给他拿来的,一直搁置在抽屉裏。
他噔噔噔一口气上了四楼,右转到第二个教室,教室门不放假一般都是不锁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惊得教室裏的人猛地看过来。
方见意也被女同学惊慌的神情吓了一跳,“干,干嘛?”
女同学看了他一眼,脸像番茄一样红了个遍,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像是要哭了。
方见意头都大了。
她站在他的座位旁,桌上还放着一封粉色的信封,与抽屉裏乱塞着的各种信封与礼物形成了鲜明的对于,但又好像从裏面翻出来一样。
他走一步,女同学头就低一寸,似乎要埋进她自己的胸口裏了。
方见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他伸手翻出雨伞来,随着他粗暴的动作,信封洒了一地,方盒子的礼物也咕噜咕噜落在地上。
他弯腰一股脑像收拢叶子一样捡起来再塞进去,然后转身要离开。
他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女同学,轻声说:“你,继续。”
等出去下了几层阶梯,他再次停住脚步,看到挂在墻壁上的衣冠镜,他对镜子裏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我真帅。”
“方见意,你在上面拉屎呢?”
畲许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吼人。
“来了来了。”
那些春心荡漾的女孩们被他抛之脑后,包括刚刚不认识的女同学。她们还不如畲许他们好玩。
而且,反正时间久了,见识到了方见意的真面目后,没剩几个真心喜欢的了。
当然,这话是畲许日日在方见意耳边提的。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排除不了他嫉妒而夸大的成分。
方见意懒得追究其真伪。
他跑得飞快,温知真下楼后第一眼就看到他,笑着说:“这么急做什么?”
“要下雨,”他说,“我可不能让你淋着雨了。”
话音刚落,嘀嗒嘀嗒,雨拍打着树叶,打着灌木丛,打湿鹅卵石路,打湿了整个世界。
温知真仰着头看灰暗的穹苍,视线被黄澄澄的雨伞挡着,方见意说:“走吧,知真姐。”
“好。”
这个天气骑自行车不大方便,但幸好距离不算远,大家决定步行回去。
伞本来就不多,畲采又临时拿走了两把,说去接罗萝。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剩余的只能分着两人撑一把了。
方见意一手半护着温知真,一手撑着伞。他长得真的很高了,比她还高了一个半的头,在他身旁,暴风雨被隔绝在外面,极具安全感。
方见意说起今天图书馆的偷窥,“他们胆儿真大。”
温知真望着朦胧的雨帘,笑了笑,“你们的胆子也不小。”
方见意耸了耸肩,“被发现了尴尬的也不是我们。”
温知真怔了怔,仰头看他,光洁的下巴沾了些细小的水汽,说话间微微凸起的喉结一动一动的。
“下次还去吗?”畲许突然插话,显然还有些兴致勃勃。
“没看出来,你还有癖好。”方见意刚刚提那些,只是见温知真心情似乎有些低落,说来给她解闷的。
“我们这算是去当纪委,你懂不懂?”畲许正气凛然,“指引那些无知的懵懂青少年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坚守自己的人生底线。对于什么年龄该做什么样的事,要时刻保持警惕,决不能走错一步,一步错步步错……”
他越说越离谱。
“阿许,你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