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
方见意按住他,“我知道你不急,我胆子也够大,不用你陪着,好好看——”他停顿了下,示意舞臺,又看了看祁纺,顺着他的话,“看小校花。”
过道又长又挤,方见意一路过去,个子高挡住视线,引起了阵阵此起彼伏的嫌弃声。
刚出来就听到温知真的声音,“阿意。”
方见意有些意外,“知真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边的小门口远离观众席与舞臺,还有些黑黢黢的,她站着门后边的阴影中,不註意看都察觉不到。
“这裏空气好些。”
这倒是,礼堂裏人多,也相较闷热。
“你吃了吗?累不累?”方见意问,很自然的倚靠着她身边的墻。
温知真手臂上还戴着红色绣了黄色校徽飞鸟图案的袖带,难得扎起来的长发跑出几缕,疏疏落落,似乎忙碌一天了出来透口气。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方见意摸不清她什么意思,掏了掏裤袋,幸运得从裏面翻出一颗糖来,“给你吃。”
温知真低头看着糖,没接。
方见意歪了歪头,剥开糖衣,捧着糖凑近她嘴边,“吃啊。”
没有怀疑她不喜欢这糖的意思,只是觉得她没力气剥糖了,所以自己动手,她只需要张嘴就行了。
温知真抬眸看他,他的神情不太清楚,唯一能清楚感知到的是註视着她的明亮的眼,裏面是专註与关怀。
温知真不敢继续看,将糖吃进去,努力忽略刚刚嘴唇触碰到的肌肤触感。
“看得清楚吗?”
“什么?”
“站在这裏,看得清臺上吗?”
他还往前探了探,以他五点二的视力是瞧不清臺上的人了,太小了。
温知真还没回答,他就拉着她的手,说:“反正也看不清,不如陪我去上厕所吧。”
这儿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个图谋不轨的人跳出来,她喊救命都没用。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要念叨她,“知真姐,你一个女孩子要註意着点,就算在学校也不是完全安全的,有事没事都可以打我电话啊,我妈给我新买的手机,还没响过几次呢……”
又说:“等我上完厕所,我们出去找点吃的,你想吃什么?后门左边小巷子裏新开了家汤粉店,还不错……”
温知真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听着他说话,思绪却不可控的飘远。
“知真姐?”方见意大手在她眼前摇了摇。
温知真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温知真眼神躲闪,最终目光落在也远处水墨似的树梢上,她说:“今天没有知了叫了。”
方见意不甚在意,说:“秋天来了啊。”
温知真笑了笑。
礼堂裏有歌声飘荡出来。
方见意眼睛发亮,“是琦琦姐,她又写新歌了。”
宋琦除了会唱歌还会作曲,每次写了新歌都会第一个给他们唱。
“是封奇给她写的歌。”温知真说。
他撇嘴,神情不屑。
现在不止宋亦,院裏的男孩子对赵封奇都有些敌意,防了温知真那么多追求者,却忘了防宋琦的。
温知真笑说:“还是这么难接受吗?长大了,大家都会或早或晚有喜欢的人,阿许最近不是也有了吗?”
方见意问:“那你呢?”
厕所终于到了。
方见意没有立即进去,註视着她。
温知真说:“我什么?”
“你也会有喜欢的人,跟他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吗?”
这些事情对于方见意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他关于它们的想象一片空白。目前他最大的渴望是抽到新出的限定皮肤,如果他妈允许他每天多玩两个小时电脑,他能开心一整天。
每个年龄都有会经历与必须经历的事。
方见意却觉得十五岁与七岁没有什么区别。
事实上,他确实如此。
他还是爱玩爱闹,也爱笑。
每次笑起来,都是很纯粹的开心,像块干干凈凈的玻璃一样,从外面往裏面望,望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跟孩童无异。
温知真推了推他,催促他去上厕所。
他没动。
温知真沈默了片刻,“说这些事还太早,我不知道。”
再陪陪他吧。
再陪陪还不想长大的少年,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