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到他都楞了楞。
一模一样的惊讶的神情。
似乎他打扰到他们了。
方见意脸色不好看。
气氛凝滞了几秒。
温知真开口,问方见意:“你不是去吃早餐了吗?”
这话从她脱口,在空气中传播,直到他耳裏过程中转了好几个弯。
他竟不知道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增强了:秦浩告知了她他去吃早餐的行踪,然后她才避着自己回来拿东西并且两人愉快的带着孩子玩耍了起来。
越想越顺,越想越有道理。
事实就是这样!
方见意怒火心烧,“哈,是,我还能再去吃两个小时。”
他不应该在车裏,应该在车底。
阴阳怪气的语气一展无遗。
温知真与秦浩都楞了楞。
“阿意——”
“阿意——”
两人同时开口。
方见意被他们的默契同步气得火更大,“别叫我。”
说完,也不管两人反应,一股脑气冲冲上了楼。
他也是有脾气的。
既然两人都不想理他,那他也不要再理他们。
战争就此打响。
方见意把要送温知真的碎钻发卡锁在抽屉裏,把专门给兰花浇水的水壶扔在储物间,把上回秦浩过来看的电脑裏海绵宝宝缓存全删掉。
出去玩不喊秦浩。
碰见假期回家的温知真也不打招呼。
就这样持续到开学。
方见意跟前桌的齐安安换了座位,与祁纺坐一块去了。
秦浩对此没有说什么。
二月份中旬,气温转暖,回潮天哪儿都湿漉漉的,天花板、墻壁、地板浮泛着一层细小的水珠,连人身上的衣服头发都散发出一股霉味来。
楼梯转角处有一道道水滑痕,那是玩闹疾跑的学生们造出来的,不少人摔跤,甚至把腿摔骨折了。
学校领导特地开了会,三申五令同学们不要在走廊楼梯间玩耍。
散会后是体育课,方见意跟着体育委员去拿篮球,经过高三教学楼时,看到了温知真。
他们正在楼下拍照,估计是为了高考准考证等证件准备的。
学生们排着队,在后面挂了一块红布的凳子上坐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就被摄影师叫起来了。
快到温知真时,她微微倾首,黑色的头发瀑布似的倾泻下来,然后她把夹在耳边的发夹摘了下来。
纤细的手指与发卡上的珍珠一样白。
方见意怔怔看着。
才几天不见,她好像大变样了,但又什么也没变。
这么阴沈的天,温知真整个人却好像在发光。
哪裏都亮亮的。
手是亮的。
脸是亮的。
眼睛裏也充盈着柔和的光亮。
“啊,你知真姐。”体育委员也註意到了。
上个学期她时不时过去他的班级,同学都知道他们是邻居。
“啧,是好看的都跟好看的玩,还是长相也能传染?”体育委员看了看方见意,又看了看温知真不由感慨。
方见意摇了摇头。
视线依然停留在温知真身上。
拍完照后,有个男同学过来跟她说话,她把发夹放进口袋裏,没有再戴回去了。
那是他送她的发卡。
上完体育课,去小卖部买水回来,距离下一节课还有十分钟,教室裏人不多,第四组只有秦浩一个人在,从后面走过来要经过他的座位。
秦浩正在整理东西。
方见意瞄了眼,他把一本黄色格子封面的笔记本与试卷放一块。
试卷是上学期期末试卷,这学期老师讲解完已经没用了。而笔记本是校运会上,学校给颁发的奖励,他讨他要的。
方见意不由嘴角往下压。
就连处理他送他们东西的方式,都一样。
这两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背着他开始好起来的?
方见意实在想不通。
郁闷得要死。
“思考国际形势呢,这么严肃?”跟着一块回来的祁纺问。
方见意被打断思绪,给了他一个白眼。
“嘿,我好心逗你,你还迁怒我了。”
方见意感觉到背后的视线,挺了挺背。
气势不能输。
“谁说我生气了。”
“是是是,你没生气,”祁纺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他跟秦浩之间闹矛盾了,看了下秦浩关心的眼神,对方见意说:“没生气笑一个呗。”
“我是卖笑的?”
方见意顿了顿,问:“一百块一个,你买吗?”
居然还认真起来了。
祁纺捂住口袋,裏面是他仅剩的几十块压岁钱,“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