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算是想明白了,这趟来就是来打酱油来的。
吃到八分饱时,突然听见正堂传来一道清脆的碎裂声,时衣立马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就朝正堂走。
这算是摔杯为号?一边往裏走时,她一边心裏暗自娱乐。
一开始定下这个暗语的时,她就有些无语,不过看在对方眼中暗藏兴奋激动的份上,就没有开口反驳。
“你这是做什么!”一声暴怒传来,可见是被气的不轻。
时衣抬起头看过去,就瞧见正堂靠裏那桌坐着的六个人裏,上座也就是主要位置的元祈正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丝毫没有被右侧下手位置的中年男人的暴怒吼声给惊吓到。
地上一只上好的白瓷釉色的茶杯碎在哪儿,还有一团晕染开的暗色茶汤。
再一扫那桌上,时衣就猜到地上那只茶杯应该就是那个暴怒的中年男人的。
看来是元祈做了什么让中年男人暴怒从而导致砸了茶杯。
眼下不止正堂席上的那些宾客们被动静吸引,两侧小院子裏的人也纷纷支起耳朵八卦起来。
好在那中年男人尚有几分理智,只见太阳穴突突跳了跳,男人便按耐住了情绪平缓下来。
“今日是你生辰,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还是等明日再说。”中年男人收敛起眼中的暴虐,语气有些生硬的说。
但元祈却偏偏不如他意,声音清朗不徐不慢的说:“黎叔这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事呢?这明明就是小侄孝顺您等,借此机会一举两得的好事。再说,这些年也多亏您几位的照顾,否则元祈也不会有今日不是?”
他说着目光扫过这桌的其他几人。
被称呼为黎叔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被那句话给激的眼中凭白生出几丝血红,他怒目而视瞪着元祈,嘴唇微颤但最终却没说出什么来。
在座的其他几位供奉脸色各异,但都没站出来像这位黎叔一样,敢指着元祈的鼻子。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上任城主也就就是老城主邀的供奉,身为徽城城主府供奉,他们在老城主因练功走火入魔暴毙后,便一直假借着自以为是的辈分对被推上城主位置的元祈指手画脚。
但谁也没想到今天元祈竟然借着生辰宴公开剥夺他们供奉的身份。
再听到元祈说的似乎话裏有话的几句话,他背后忽然生出冷汗来,猜测他是不是知道那些事情了。
于是,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元祈看了眼他们几个苍白的脸色,心中嗤笑一声但面上不显。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既然几位都没有异议,那宴席后便详谈吧。”元祈道。
话音落下,几位供奉便彻底白了脸瘫坐在椅上。
元祈却没再看他们,目光扫过正堂一角的一桌宴席上坐着的高师爷,微微一笑说道:“高师爷也跟了我有四年了吧?”
忽然被提起的高师爷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时微微一怔,而后清风般温和的笑道:“是。”
元祈点点头:“高师爷也跟了我这么些年,不如今日也借此机会……”
话没说完便被高师爷打断,他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大人,小人就不必了。”
元祈轻笑一声,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继而扫过一旁的王家小姐也就是现在的高夫人,“这怎么行呢,毕竟过些时候天香楼还得着手管理。”
高师爷顿了顿并不出声。
元祈却有些得理不饶人,“再者,我那煎服的汤药也少不了要让高师爷看看效果才行。”
这话就犹如一棒子敲在他的头上,顿时脸色就变的苍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