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活了!”
“发芽了,我亲眼看见发芽的!神树发芽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奔走相告,在雨中雀跃欢呼,似一场盛世狂欢,年渺撑着伞提着食盒站在路中,反倒格格不入,他呆了片刻,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又快速跑回家,人未进门声音先至:
“师兄!师兄!”
季一粟被他叫魂一样催,只能出来接他,正好被他撞个满怀,拽住他的胳膊防止他跌倒:
“还没死呢,哭丧一样。”
年渺喘了两下,抬起头望着他,眼裏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路上听人说,神树活了,亲眼看到的!你是不是很高兴”
季一粟道:
“他本来就没死。”
年渺收伞进屋,将伞放在檐下晾着,闻言震惊道:
“什么叫没死原来神树一直活着吗那怎么枯萎了”
“不清楚,你可以问问他。”季一粟道,
“如果他来见你的话。”
年渺:
“……”
师兄说的话实在匪夷所思,凭借他的脑瓜想破天也想不出来,只能跟在师兄身后转来转去:
“神树怎么会来见我呢我跟他认识吗他找我有什么事”
他不断叽叽喳喳,突然噤了声,仰头望向门外檐下,细密的雨幕中浮出一道清晰的画面,如同一幅画卷悬在半空之中,画面中是幽兰神殿后枯萎的神树,由于有结界保护着,他一直未能见到真容,此时才看见,外表是一株光秃秃的桃树,浑身都是暗紫色,看起来已经死透了,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其中一个枝头上竟然冒出了鲜嫩的绿芽,即使小得跟樱桃一样,还是实实在在发芽了。
而虚元就在树旁,在雨中神情认真肃穆,仿佛是在做世上最庄严的事,手中捧着已经变成鲜红的琉璃长明镜,镜中的鲜血正不断涌向神树的根部,等血都释放干凈了,镜子恢覆成纯凈的天蓝色,神树的第二个枝丫也隐隐有冒出新芽的迹象。
年渺:
“!!!”
他完全看出神了,不知不觉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细微的举动会影响到对方浇灌神树,等虚元离开,他才敢喘气,回过神来,望向季一粟,又开始喋喋不休。
“是因为心头血浇灌的吗!还是有用的!”继而感慨,
“佛修真是有办法,太厉害了,一定是修行成佛的圣僧,特意下凡来拯救这块大陆的。”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当时还怀疑大师不是正道,现在想想十分羞愧,错怪人家了。
季一粟没有说话,一脸若有所思,末了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抹,画面便消失不见。
灵雨仍然未停,在晚上更是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雨点敲在屋瓦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不但不显聒噪,反而愈发宁静悠远,在瓦间汇聚成一股股水流倾泻而下,落下时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珠帘,又像是谁的眼泪。
雨敲屋瓦声中隐隐约约夹进遥远的人的兴奋呼喊声,一个清晰一个模糊,一个近一个远,一个真实一个缥缈,深深浅浅,轻轻重重,交织成细密的网,网罗住这一方天地。
年渺忽然从身后抱住他,双手在他腰前交迭相握,形成一圈枷锁,柔软却将他牢牢禁锢住,挣脱不得。
他垂下眼,那双白得几乎可以发光的手在他烟紫色的衣裳间更是耀眼无比,他不由伸手覆了上去。
“师兄。”年渺嗫喏着叫他。
“说。”
“神树既然活了,那幽兰大陆也有救了。”他踌躇着,慢慢说道,
“这裏的人也受到教训,不会再糟践神树。”
“然后呢”
“这么多人,都依赖着神树,若是神树被铲除,那整块大陆都很难生存下去。”他试探问,
“你能不能换个东西疗伤,不要拔树”
“……”季一粟掰开他的手,转身望向他,手捏在他的脑袋上,像玩球一样转来转去,
“你这个脑子,是怎么想到我要拔树的”
年渺被转得头脑发晕:
“那你要什么”
季一粟微哂:
“傻。”他停下来,
“睡觉去。”
————————
坑是不会坑的,挖了坑都会完结的=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