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疼了。”韩子期被对方浓烈的眼神看穿,
无法适应这种不受控制的心绪状态。
“那个，我没事了，该…该吃饭了。”韩子期支着胳膊从寒亭松腿上下来,
跌跌撞撞才坐到餐桌前。
韩子期特意选择了不常坐的位子，因为这裏不会和寒亭松面对面。
饭后,
他从抽屉裏翻出镜子，刚准备拿又塞了回去。
有什么好看的,
自欺欺人。
韩子期嘆了口气，打开电脑直播间。
「date晚上好呀！」
「date好,
今晚又是可以愉快和date学习的一天呢！」
「宝贝儿我还剩下语文作文没写完,
要不咱们今晚写作文？」
「写俩小时作文有什么意思，date咱们还是写数学把？么么哒！」
「不行！date我要写历史，陪我写历史！」
「出门左拐文科类主播不谢。」
网友早就习惯韩子期的爱理不理，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博弈，弹幕仍旧争论个不停。
直到韩子期的声音传了出去。
“怎么才能知道,
一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
「啥？」
「等等,
我，我有点懵,
我听到了什么？」
「我去，吓死我了，我甚至以为进错了频道。」
「date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是有人总骚扰你？有什么事你和妈妈说,
千万不要藏着掖着,
别逼妈妈跪下来求你。」
「什么意思啊，date你是暗恋谁了？果然学神不靠谱，上次和我们说你没早恋，让我们放宽心，都是骗人的,
我的未来男朋友要变心了吗？呜呜呜，好伤心。」
“不是我，是我朋友，他最近感情上有点困扰。我不太懂这个，所以问问你们。”
「？」
「宝贝儿你这种傻逼性格，三次元还能交到朋友？」
「草，上面你说什么呢，date别伤心，没事，你要是实在没有朋友，来找我，我不嫌弃你。」
「。。。。你们真他妈落井下石啊！」
「还还还有我，我也行。」
「好了，“我有一个朋友”的问题，我懂了，date你继续说吧，你朋友怎么了？」
“他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喜欢他，还是逗他开心。”
「这还不简单，问就行了。就直接问，餵，你是不是喜欢老子。」
「就是，长嘴干嘛的，哪那么墨迹，费劲。」
「！！！直男们求你们做个人，少说两句话吧。」
“嗯，我朋友和那个人关系还不错，如果直接问，万一是他自作多情了，今后相处可能会尴尬。”
「我去，爱情好麻烦啊。还是学习更快乐。」
「我的世界只需要学习，我爱的是学习，我不需要爱情。」
「上面那位，你那么丑，当然不需要爱情。」
「草。你怎么知道我丑的，我丑这件事，从不告诉别人。」
「……麻烦把你丑陋的自拍头像换掉，我就永远不知道你丑了。」
「那他平时对你朋友怎么样啊？有没有格外好？」
韩子期回忆了和那个人的过往经历，“还可以。”
「那就是喜欢喽。」
「也不能这么说把，万一是海王呢？就是对谁都好那种。」
「那他是只对你朋友一个人好，还是对谁都好呀？」
韩子期不禁想到了那个人对他哥，甚至是常琦，好像都不算差。
心理压着块石头，答案来的既快又残忍。
“他对别人也很好。”
「哦，那就是海王了，让你朋友死心吧。」
「还有离这种人远一点，真的最恶心这种人了，花心大萝卜，yue！」
「别啊，你们别一棒子打死，也许人家只是为人善良呢。」
「就是的，咱们可以用别的方法试探试探。」
「date转答你朋友，这种事肯定不能直接问，但可以让你朋友去引诱他。」
“引诱？”这虽不是最高等级的露骨词汇，也足矣让韩子期面红耳赤。
「就是撩他呀！就算那个人不愿意承认，嘴上撒谎，但是身体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你的引诱让他有了生理反应，那他一定是喜欢上了你，这个是最真实的。」
韩子期轻咳一声，下意识回避屏幕，“是我朋友，不是我。”
「哦，行行，口误，朋友朋友。」
「后面的说话都註意点，是date的朋友，绝不是date本人。」
“但是，这个引诱会不会太直白了？和直接问有什么区别？我朋友比较害羞，可能做不到。”
「傻朋友，别在那个人清醒的时候做不就行了，趁他喝醉的时候，或者把他灌醉再去做那个。」
「生理上的反应不会因为醉酒而改变的，但是喝醉了能麻痹人的精神，即便是后来那人醒过来问及之前的行为，你朋友照样可以说他是喝醉了做梦，死不承认。」
“但是，要怎么引诱？”韩子期妥协了。
「你等下昂。」
不一会儿，众多“热心”网友百度来了各种版本的引诱方法，足足发了好几张，韩子期还没来得及看，先依次点了保存。
所有文檔都整理完毕后，韩子期又恢覆一本正经的样子。
“先写一篇高考作文，剩下的时间刷数学。”
「？」
「这么善变？」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明明不还是爱情主播吗？」
「淦！还是恋爱主播有意思啊！」
因天气原因，韩司君和楼下老大爷的每日象棋局也被迫取消。
饭后，韩司君在在电视臺前看小猪佩奇，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
寒亭松陪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门。
今天中午前，暴雪已经停下来，室外仍旧白雪皑皑，寒亭松并不喜欢冬天。
他憎恶寒冷，会令人绝望。
寒亭松掏出手机，没有点通讯录，快速拨出一串数字，响了一声即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爽朗的男性嗓音，“哟，终于知道联系我了？”
“陆大少爷，微服私访的生活过得爽吗？”
寒亭松没理男人的调侃，“你那边怎么样。”
“你看新闻还不清楚，至于在这儿跟我客套？”男人说：“所以你到底要待多久？”
“还要再有一阵。”
“哟，那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这么舍不得离开？”
“少废话。”寒亭松蹙眉，“帮我办点事儿。”
寒亭松下身只穿了单薄长裤，上身披着外套，在楼下待了一会儿便浑身冰凉，交代完后匆匆上楼。
打开家门时，韩司君已经回房间睡觉，韩子期刚洗完澡出来。
看到带着一身寒气的他，韩子期走过来，“你干什么去了？”
“欣赏夜晚的雪景。”
韩子期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等寒亭松洗完澡，发梢挂着水滴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歇靠在门框边的韩子期。
寒亭松略显意外，挑了挑眉，“怎么，等我啊？”
“嗯。”韩子期眼神游离，避开他轻声说：“你要不要，去我房间睡？”
“怎么？突然想明白，还是搂着睡舒服了？”寒亭松走到他跟前，两个人身上传来相同的浴液味道，在浴室门口带着湿热水汽的氛围中，以一种极为暧昧的频率，缓缓蔓延。
韩子期后退半步，指尖蹭了蹭鼻尖，“我只是怕你睡窗口又生病，还要让我和我哥照顾你，烦人。”
“行，不管什么理由，我都接受。”
当寒亭松看到对方在卧室木质地板上为他铺好的“床”时，只觉得韩子期在耍他。
“小孩，你都主动邀请我来你房间了，还不让我睡床，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爱睡就睡，不爱睡就继续睡你的窗边。”
家裏有地暖，即便是卧室地面，也比窗口的客厅要暖和很多。
“行，地上就地上。”寒亭松直接坐在上面。
这床看起来“简陋”，坐上去竟然意外舒服，比他那张床都要软。
木地板下的温暖顺着被褥传过来，柔软幸福的感觉溢满每一个角落。
寒亭松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全身上下都是晾晒后的阳光味道，“需要关灯吗？”
他转头，看向躺在半米远床上的韩子期。
“嗯。”
寒亭松从被窝裏起来，去够门边的开关。房内瞬间灰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传来的浅淡月光悄悄洞察着一切。
寒亭松平时的睡眠时间很短，平时他都会在窗口发呆一两个小时才能入睡。
但今晚睡在小孩的房间，虽然并没有无法入睡烦躁感，但他还是无法自控地翻了个身。
似乎是意识到他还没睡着，少年突然开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这样的问题，在夜深人静的狭小卧室裏，总会被赋予一种，名为心跳加速的调味剂。
寒亭松不是傻子，他聪明绝顶，只是这话从一个未成年孩子的口中说出，却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