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事之后,云涧从少康身上爬了起来。
他面色异常苍白,呼吸急促,周身魔气蠢蠢欲动,他这才发现,少康不简单。
仙元深深的埋在体内,那宛若灼烧的感觉令他脾肾生疼,只有也唯有仙者的仙气才会对他这入魔的身躯产生如此大的损伤。
呵,倒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云涧忍着疼,想蹲着,身子生疼,直直的跪在地上。
青玉石极冰极冷,动辄间扰的的他体内的仙元晃动,撩了半圈的刺痛。
云涧忍着不发作,十指轻轻的搭上少康的手腕,轻轻收拢魔息,却发觉根本无一丝一缕的。
他浑身一震,大睁着眼,原本躺着地上的人倏地站了起来,黑纱轻晃晃的飘到远方,露出了少康浅绿色的眼眸。
少康皱眉,心底满腹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你……”
朝夕间,发生的事情太不受控制。
云涧何时成魔,又是何时对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情感……
他都想知道,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不出来。
云涧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内息的灼热似乎更甚,疼的他恨不得将满腹的内臟生生掏出,他咬牙轻笑:“呵……无话可说吗?”
少康摇头,视线触及到云涧衣衫不整,耳廓划过一丝微的红晕,他别开头……
“把衣裳穿好。”
云涧脸白一阵,手指近乎是痉挛的系好腰带,滚着金边的紫色衣带在半空中荡了几圈,扰的思绪愈发混乱,口越发慌不择言。
“就只有这些话吗?我以为,你会杀了我,即可保留你身为上仙的尊贵,毕竟……我这魔物……污了你的清静……”
少康扭头,绿眸幽暗,他瞧见云涧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少年细腻白皙的半截脖子,瘦削突出的锁骨处一颗嫣红的朱砂痣,红艷似雪地盛开的腊梅,傲骨风情……
被压抑的情欲似蛰伏已久的猎手瞅见猎物一样,突地窜了满身,焚身蚀骨,难耐异常,连云涧在说什么话,他都听不清,只狼狈的别过头去,屏息……
云涧脸色更白,魔息翻腾,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他想,原来少康连看都懒得看,苦果尝了满嘴,苦涩吗,大概吧,只是嘴裏最余下满腔来不及咽下的翻涌而上的血,带着一股腥銹的涩味……
心房暗处,幽暗的角落裏,被五花大绑的邪魅男子勾唇轻笑,勒在他脖颈处的粗大身子“嘣”得一声断了,魅惑的紫眸一片嗜血……他身上的绳子,悄然间缓缓崩坏……
“哇……”云涧弓着身子,满嘴的黑血溢了出来,流了满地,他体内的仙元一刻不消散,便折磨他一刻。
听见异样的少康立马转身,跨步上前,他想要扶起云涧,怎知云涧忽的抬首,紫黑的眼裏一片肃杀之意。
少康怔了怔,蹲在原地,那厢云涧面容又变了,眉眼紧皱,神情焦急,一手撑地,一手推开少康,“你快走!他要出来了……快走……”
少康不解,“谁?你小心些,仙元侵体必须引渡而出方为出路……”他握着云涧的手,将人拉起,却发现那人神情又变了……
嘴角带着恶意的笑意,眸中嗜血暴戾,跟换了个人一样……
少康忽的明白了,云涧所说的“他”是谁了。
“云涧”嗤笑了声,一掌结着魔元击向少康,被少康闪身躲过,但是他身后的青鸾殿却没有躲过,偌大的宫殿毁去了半数,紫黑色的雾气侵染着,令殿内的建筑于一旦之间魂飞湮灭。
“你是谁?”半殿的残迹触目惊心,身为这儿的主人,少康耐住恼意,语气却极为冷峻。
“云涧”轻笑了声,刚系好的腰带在此刻砰的一声,松了……场面有些出乎意料,“云涧”怔了怔,像是第一次见自己身子一样,仔仔细细审视了半晌,每看一次,眼底的怒意便加上一番,直到审视完了之后,眼裏的怒火都快撩上天。
“你对他做了什么?”
少康面色一红,咳了几声,还是没说出口,他尴尬的定在原地,半晌才收回内心裏的躁动,面色平淡重覆着刚刚的问题,“你是谁?”
“云涧”脸色一变,周身的魔气涌出,踏着满地幽暗魔气,一瞬间转化为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剑眉入鬓,眸带嗜血,薄唇勾勒出一丝邪魅而又恶意的笑。
少康一怔,遥远的记忆纷至沓来,残阳下,软甲将军,手执巨刃,挥刀便斩下旁人头颅,那脑袋咕噜噜的滚了满地血沫子,那将军却笑得开怀……
“你……寒浇……”少康举手指着他,肯定而又模糊……
寒浇道:“哼,夏主少康倒还记得孤。”
少康皱眉,“你与云涧是什么关系?”
寒浇厌恶的看了看少康,几千年未见,却没有料到少康会修行为仙,“哼,轮回千年,总归还是有转世一说。你我千年恩怨,断与今日倒也算是一大快事。”
“吾再问一句,云涧在哪?”少康凝气,显然是怒了。
寒浇冷冷道:“三千年若不是你,孤寒族又岂会长眠于地下千年……”他邪魅一笑,化掌为魔气,击来,“那么,接孤一掌!”
少康凝神,指尖捏诀,还未打出,那厢寒浇面色大变,他瞪大了眼,极为惊诧,手指痉挛着,面孔也极速转化,忽的腾起一阵黑烟,寒浇又重新化为云涧。
夺回控制权的云涧,面色苍白,眼裏一片无奈和苦楚,他像是陷入了魔障裏似是,满脸癫狂和无奈,“为何是你杀他父亲?为何是我是他转世?为何你要救我?为何我……会钟情与你?”
少康看他这般,心裏刺痛,他只知道寒浇脾性,却不曾理解云涧的难处。
诚然,与前世而言,他是寒浇仇怨,与今世而言,他是云涧恩人,更是云涧……恋人。
试问谁面对这样的事情还会安稳如初?
少康心疼云涧,“吾……”他走近了,想要帮云涧治伤,却被云涧一把推的远远的。
少康不解,浅绿色眸中一片疑惑,云涧拢好衣衫,定了定,目光决绝道:“做出那样的事情,是我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