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城东,祭司神坛。
通天宝塔接天意,承地理,是为夏朝至神之地。
天阶承接的是神殿,遥遥无期,层层拔高,指乎天,通乎地。
承接天地之神的祭司,在此地就显得格外的重要和突出。
盛装以待的祭司,端坐在神殿的正中央,花白的须发,花甲的年岁,彰显着日月的刻迹同样彰显的也是智慧与睿智的沈淀。
祭司,以天下万物为祭祀品,以求诸神的恩泽,恩泽大地或者是其他……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咧嘴微笑,无声的道:该来的始终会来。
天阶尽头,来自安邑王朝的使者,拾阶而上,端得是仪态肃穆,手裏却是捧着羊皮圣物。
掩在神殿内暗处的弟子不解,走到殿中央,躬身以问:“大祭司这是?”
“且看就是。”
被恭称为大祭司的老者缓步朝着殿外走出,居高临下,眼底微光一闪,那侍者眼尖,瞥见王朝使者正在缓步踏阶。
侍者心裏一阵发慌,细数来,这等架势却是第二次。
第一次时,是挺老一辈所说的,上一位祭司也是被王朝这么一个人叫去了,却再也没能够回来。
这一次,莫不是也是这样?
侍者心生疑惑,却更为惧怕。
这神殿的大祭司并无丝毫惧意,坦坦然笑道:“若是我三日未归,便封了这神殿!”
侍者讶然:“大祭司这是?”
老者眼光如炬,刺得侍者生生退了半步,年轻的弟子畏惧着大祭司的威严,只得弓着身子以示敬意。
这样,老者方才收回,异常深沈道:“三日后,掩收了寒王的尸体,以镇魂钉封住,布以八卦阵封印!切记,一定要是完完整整的封好,决不可放掉任何一点!”
此言一出,惊的年轻的弟子一颤一颤,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老者,却在转眼间泪眼朦胧:“父亲这是去赴死?”
竟是连最起初的谦卑也失去了,直呼出父亲这一词汇。
老者怒眉睁目,目光夹杂着怒意,将早就备好的镇魂钉一把丢在地上,冷哼:“不许再叫!神迹岂是你能承担的?你只需照我所言去做便是!”
侍者含泪点头,躬身着一颗一颗的捡那镇魂钉。
三日后,果然,大祭司不曾回来。
安邑城却乱的厉害,夏主少康势如破竹,直入王朝,竟是在一朝一夕间灭了寒王。
这些,侍者都不知道。
他握着镇魂钉守在神殿的柱子边,足足守了三个日落,可是却连祭服的半点影子都不曾看见。
手裏的钉子磨的皮肉生疼,鲜血淋淋,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
一直到三日后,年轻的使者才如痴儿般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倾身而上,站在神殿的前堂,念了几道法咒,神殿内便燃起了火,火势冲天,像是一种另类的狂欢,又像是最后的敬意!
大祭司跟着王朝使者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王宫。
王宫内处,帝王面带寒霜,一身漆黑的王服衬得整个人也越发的阴沈。
大祭司低着头,嘴裏却是勾勒出一丝微的笑意,满脸的褶子挤做一道,倒是多了几分诡异的不和谐。
他想,英雄末路,自会入了他的套子。
帝王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了一片肃杀:“孤今日找你来,你知道为了什么?”
大祭司躬身,娓娓道来:“吾乃为天道的祭司,君上找吾自然是求卦。”
“是吗……”帝王一手拔出了插在腰际的青铜剑,冷冷道,“孤从不信命理,大祭司今日倒是说说孤的王朝会如何?”
祭司晦暗不明一笑,视帝王剑光如无物,拢在袖中的苍老双手抽出,便见袖珍龟壳。
龟壳承载着日月神迹,纹路斑斑,宛若大地苍生中附有的命数因果。
不可测,却又可测。
帝王眼裏的杀意消散,老者趁此时机,施力一把将龟壳置于地上。
再久远古老的神物,也会败在时间侵蚀和刻意的亵渎之上。
支离破碎,算是这承载了千年神迹龟壳的宿命。
帝王眉眼凝重,剑锋忽转,笔直的横在了祭司的脖颈之上,锋利嗜血的锋刃刺破了老者的脖子,血珠子汇聚成一条细长的红色线路,印在老者脖子上头,倒是与他满身衣物上的奇怪梵文交相辉映。
帝王似是疑惑更多的却是嘲讽:“千古相传的神物,到了你的手裏,倒是个保命的折中之策。”
祭司笑了笑,丝毫不在这类似与侮辱的言辞:“君上可知这卦象上说的是甚么?”
“甚么?”帝王一身戾气,剑锋不依不饶的梗着他的脖子,仿若老者再多说一个令他不满的字,他就要手刃一样。
“夏主少康覆位,旧主寒氏身首异处!”老者低沈而又阴郁嘶哑的嗓音久久徘徊在帝王的脑海,那剑锋依旧,帝王眼裏的厚重却失去了之前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