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钟註意到了这一点,没来由感觉到压力很大。她拿过吉他问徐佳语:“佳语想听什么?”
“姐姐弹什么我就听什么。”
“没有想听的吗?”
徐佳语垂眼摇头。
“那爵士和民谣可以吗?”
徐佳语点头。
闻清钟也不能一直给她唱,毕竟她晓得徐平带徐佳语来是想让小孩跟她学书画。她也不知道徐佳语到底喜不喜欢,看上去无论徐佳语喜不喜欢大概都要学,那她也要教。
闻清钟问徐佳语喜不喜欢书画。
“喜欢啊。”
“是之前接触过吗?”
“没有。”
闻清钟纳闷起来:“那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
徐佳语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她,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急中生智想起进门时在客厅看到的挂画:“那边挂着的画我觉得很好看,就喜欢了。”
闻清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见面后一直待在一起,闻清钟分明记得徐佳语除了进门那会儿看了眼客厅的装饰就再没关註过那面墻了,而且看的那一眼也很快,纯粹就是在打量一个陌生的新地方。
“不应该啊,”闻清钟心想,“徐姨不是挺会带小孩儿的吗?”
闻清钟撑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着徐佳语,转而想起闻意告诉她的事情。
闻清钟了然:“难怪,徐姨也不容易。”
既然这样,闻清钟就不打算把徐佳语当学生教了,虽然本就没这个意思。
至少得让小孩产生兴趣,不然学得太痛苦还得咬着牙坚持那也太悲惨了。闻清钟决定开始忽悠徐佳语:“你模样这么分明,长得就像笔墨成精,说不定骨骼清奇,是块学书画的好材料。”
徐佳语脸色一滞,面部神经突然运行过载。闻清钟看着徐佳语那纠结茫然的样子乐了——这可比刚才可爱多了。
等徐平和闻意从楼上下来时,闻清钟已经忽悠着徐佳语画两笔了。
徐平想扶着闻意,闻意把她的手挡开了。两人看到徐佳语和闻清钟借题又叙起旧来,期间闻意提起徐佳语的舞蹈老师周晓,似乎也是认识的样子。
徐佳语低头沈默。
闻清钟觉察到徐佳语状态的改变,插言把话题拉回到绘画上,问闻意觉得徐佳语画得怎么样。
闻意对徐佳语笑起来:“是还不错,要是喜欢就有空来学。”
徐平接过话茬把徐佳语小时候背《相思》画红豆的事情说了一遍。闻清钟听着这个故事重新观察徐佳语,内心生出一些有悖于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想法。她隐隐想说些什么,但是可惜窗隔残烟帘映月,她是欲辨已忘言。
徐佳语被看得不自在,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抬头朝闻清钟望去。两人蓦然对视,闻清钟朝徐佳语笑笑,徐佳语自然还她一个。
徐平分享完徐佳语的童年趣事,问徐佳语:“怎么样?喜欢吗?”
徐佳语依旧是闻清钟问她这个问题时的答案,语气倒是更活泼些:“喜欢啊!”
闻清钟一个笑没憋住:“你就当是来玩儿,别把这当学校裏布置的什么学习任务,又不是收费的辅导班。”
徐平又针对学费问题和闻清钟拉扯一番,最后顺了闻清钟的意思。
徐平在河堤坡下的餐馆裏请闻意和闻清钟吃鱼,一盆乌鱼片,一盘糖醋鱼。饭桌上闻意和徐平追忆往昔,逐渐聊到闻清钟头上。
“钟儿上高中的时候跟变了人似的,”闻意说起带着闻清钟在市裏上学那段日子,“可能是突然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那几年也没见和哪个同学走得近,都不知道在学校裏有没有朋友。”
闻清钟安静吃鱼。徐平接道:“高中学习压力大,她还要准备艺考,人际关系处简单点也没什么,只要不被欺负就行。”
闻意给徐佳语夹菜,惋惜徐平要孩子要的太迟,不然徐佳语可以和闻清钟做伴,日后也能相互照应,不至于幼年太过孤独。
闻清钟开玩笑把话题打岔过去。
徐佳语一直默默剔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