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急救室
不同于罗伦弗的邪魅、唐宋宁的惊艷、祁景和的阳光以及奥培的清秀,边修裴有着一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青涩,他上身穿着一件橙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黑色工装裤,看起来青春又不乏稳重。
边修裴眨了眨眼睛,两只耳朵直挺挺的,询问道:“老师,我们走吧?”
回过神的虞语收敛了神色,回答道:“嗯,走吧。”
下了楼,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虞语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是虞语老师吗?请出示一下教师证。”一个略微沧桑的中年男人降下副驾驶车窗,对着虞语说道。
把电子教师证点出来,男人开了车锁,让虞语和边修裴上了车。
“师傅,麻烦去树园市第一人民医院。”虞语坐稳后,就说了目的地。方才在电梯,她就已经问过边修裴他哥哥在哪个医院了。
“好。”司机打开导航,心无旁骛地开车。
瞧着边修裴身后的大尾巴摇得像小风车一样,虞语打趣道:“怎么,有必要这么开心?”
“我很久没见哥哥了。”边修裴挠了挠头,银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额头。
“对了,你的病是怎么回事?”虞语想起边修裴提交病历报告免去早晚自习的事,这两兄弟,怎么身体都这么差?
“我们狼人双胞胎,如果一方有病,另外一方也会感觉到一半痛苦。”边修裴看着车窗玻璃,神情寂寥地解释道。
虞语一楞,她还没想过有这种事。那如果边修裴哥哥不幸挂了,那边修裴……
“你哥哥是什么病?”虞语在心裏双手合十,祈祷边修裴哥哥病得不重。
“心臟病,心功能不全,我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供体。”
听见这个,虞语惊了一下。这种极其不稳定的病,可是很难控制的。
“没事,总会有办法的。”虞语也不能保证什么,只能安慰一句。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分了,虞语跟着边修裴来到一家病房裏。
“哥哥。”一进门,边修裴就嗷嗷地往病床上扑去。
“你,咳咳,慢点。别,咳,别摔倒。”病床上脸色惨白的男人担忧地说道,由于病得比较严重,从那菱形的薄唇中吐出来的句子是断断续续的。
“哥哥,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边修裴把头枕在男人的手心蹭了蹭,像只乖乖的大狗狗。
“还好。”男人宠溺一笑,然后望向虞语,问道:“这位是?”
还没等边修裴说话,虞语就自我介绍道:“我是边修裴的班主任,虞语。”
“虞老师,咳咳,快请坐。我是小裴的哥哥边修瑞。”边修瑞边咳边说,看起来身体状况极为不好。
虞语在凳子上坐下。
“小裴,咳,拿水壶去装水回来烧,给虞老师冲杯茶。”边修瑞推了推边修裴,示意他听话。
边修裴嘟起嘴,不情不愿地起身,他想和哥哥多呆一会儿嘛。
在边修裴出去倒水后,虞语靠在椅背上,阐述事实般说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边修瑞一双银色眼眸就像清冷的月亮,病服下依稀可见精致的锁骨。他无奈地笑了笑,“是啊,可惜我身体不好,连累了小裴。”
“怎么算连累呢?毕竟,他为了你,可是很努力在生活,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虞语加重了“亲人”两个字的读音。
边修瑞可不能丧失活下去的信念,不然边修裴恐怕会跟着他一块儿去了。
边修瑞垂下眼睑,如同小刷子一般的眼睫毛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
估摸着边修裴快回来了,边修瑞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把早已在心裏想过千万遍的话说出口,“虞老师,咳,如果我不在了,咳咳,请你多照顾小裴,他为了我,吃了太多苦了。”说到后面,他居然可以流利地说完一句话。
“我不能答应你,我只能照顾他一时,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真正能照顾他的人,是你。”虞语铿锵有力地说道。她才不会轻易许下承诺,况且,她说的也没错。
边修瑞的银色眼眸瞬间像蒙上了一层灰,他扯出一抹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虞老师,小裴还没有回来,咳咳,您能去找找他吗?”边修瑞又变成了刚开始的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可以,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虞语叮嘱了一句。
看着虞语的背影,边修瑞再也忍不住喉头的痒意,猛地咳出一口血,血液像一朵曼珠沙华一样,在白色的病床单上绽放出来。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十几颗药,再艰难地伸手拿起一旁的水杯。这些药都是他平时瞒过护士,偷偷留下来的。治疗心臟病的药,一次性吃这么多,足以致死了。
边修瑞把药全部塞进嘴裏,喝了一大口水。然后他用留恋的眼神看着床头柜上他和弟弟的合照,希望小裴在没有了他这个包袱的时候,能肆意快乐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