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沈,海边一派灯火通明。
巨大的石臺上立着的是岐桑族世世代代用来供奉海神神像,石像下跪拜着密密麻麻的岐桑人,他们神情肃穆,低头将手上一盘饱满香甜的桑果聚到头顶之上,以示敬意。
臺上的大祭司正在进行着供奉的仪式,他手上拿着一只刻着绮丽花纹的火炬,一声低沈大喝:“起!”
忽的从火炬中窜出一条滔天的火龙,盘旋在整个供奉神臺的上空。
海域的上空云层交迭似乎扭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那火龙在上空盘旋了一会儿,便径直朝着那旋涡之中飞去,火光渐渐暗淡,天空归于宁静。
“神龙已经将岐桑的朝拜传达给了海神,海神将会保佑岐桑一年来风调雨顺,出海平安!”
大祭司话音落下,隆隆鼓声蓦然响起,紧接着锣声一声扣着一声,原本肃穆的岐桑人们从臺下纷纷站了起来,跟着欢欣的乐声跳着舞步。
桑果尽数被放置在一旁的长桌之上,各个珍馐美酒早已备好。
封菱还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渺渺便跳着轻快的步子过来将她拉了起来,又递给了她一朵淡淡蓝色的花。
“这是岐桑花,有顺遂美满的意思,你可以把它送给你最想在一起的人。”
“最想在一起的人。”
封菱接过花怔在了原地。
“你快看。”
渺渺拍了拍封菱的肩膀,朝着不远处的人指去。只见谢衍一脸阴沈,手上几乎塞满了不知道谁给的岐桑花。
“岐桑花也可以送给心爱的姑娘或是少年,向他表达隐晦的爱意。”渺渺轻哼了一声,“你家郎君可真受欢迎,我早知道就不给你带这颗夜明珠了,好让你早点宣誓主权。”
渺渺话音落下便将封菱推了出去,封菱不自觉的朝前迈了好大一步,终于将一脸阴霾的谢衍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封菱伸出那朵消化,朝着谢衍递过去,“吶,我这是第一次送花给你。”
你不收也得收。
谢衍漆黑睫羽轻垂,暗暗篝火映照下盖了一层阴翳,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他未接下那朵花,而是走向一旁的长桌将手上的花束放下,从另一旁的铺满桌子的岐桑花中挑出了一朵来。
一朵带着淡淡蓝色的岐桑花。
他也朝着封菱将那朵花递了过来,“吶,我也是第一次送你花。”
一朵巨大的烟花忽然从天空上方炸开,周围的人声更躁了一些,可越听却越不对劲。
谢衍拉紧了封菱衣袖,脸色警惕,“我听见了铁骑的声音,来势汹汹不像是善人。”
谢衍话音刚刚落下,便瞧见远处海岸上兵马奔涌而来,他们举着火把像是燃烧了海岸线一般,朝着神臺蔓延而来。
骑着黑马冲在前面的人举着长矛,眼不带眨的便一矛刺死了正在吃桑果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的少女惊恐的脸上溅上一大道血印,她回过神来,凄厉的叫了起来。
神臺下的岐桑人这才註意到已经将他们围起来的铁骑,欢庆的鼓声与锣声停滞,人人惊恐万分抱在一起。稍微有胆大的人牵着孩子想要逃离,却还没跑出半步,便被心狠的铁骑一刀砍死。
大祭司从神臺上仓皇跑了下来,一路跌跌撞撞跪倒了那为首的铁骑面前,泣涕涟涟,“今日是岐桑族供奉海神的日子,神官不可......不可啊!”
马上的人穿着银亮的铁甲,手臂上还带着三根做工精细的袖箭,左手拿着黑色的方戟,一副誓要将全族人拿下的模样。
大祭司的求饶换不得那人的丝毫怜悯,他身处腿一脚将跪在面前的大祭司踢到在地,轻声笑了起来。
“既然知道云泽有神官,你们又在这裏私自供奉什么神呢?”
其他的铁骑拿着刀枪威胁着岐桑族的人,封菱被谢衍拉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却仍旧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时渺渺挤过了人群,忽然拉住了封菱的胳膊,在她手上放下了一朵已经晒干的岐桑花。
“封菱,你能暂时帮我保管它吗?”
“什么?”
渺渺眼睛裏似乎藏着泪光,“以后帮我交给我喜欢的人,我可能交不到他手中了,他叫宋褚言。”
封菱还来不及问她究竟是如何认识的宋褚言,便看见渺渺又转身挤出了人群,“好好跟着谢衍,别出头,别救我!”
渺渺手上拿着一只铜制边角似乎还有些銹迹的东西,一路朝着马上的那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