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司图南的春节是在病房裏过的。
郑颖捅了司图南两刀。
那把刀是用来削水果的,十厘米的刀刃比较细窄,虽然造成了司图南大量失血,却没有对内臟造成致命伤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天下午她就醒了,睁开眼的时候,床边依然是一个哭得眼睛红肿的米娜。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米娜先是喜后是气,
“你醒了你笑什么啊,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差点儿又死了你知道吗你!”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在医院租个病房,医院病房能租吗”
“鬼才知道!”米娜哭笑不得,
“别说这种丧气话了,最好你以后永远都别再住院了。”
“我有三次都差点儿死了,结果最后都转危为安了,说明我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事不过三,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受伤了。”司图南看着天花板。
她人生裏所有的阴霾都随着昨夜一起消散了,她就是个孤儿,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米娜点点头,
“这么想才对。”
“夏决呢”司图南问,
“他的手怎么样了”
“他的手还好,最好的外科大夫进行了缝合,也没有伤到神经,到刚才都还在这裏,但是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让我跟你说好好待着,他很快就回来。”
司图南能想到是什么事情,闹了这一场,谁能保证不会有消息走漏,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她笑了一下,
“这样比较好。”
结果那天之后,她都没有再见到夏决,倒是病房裏每天都有人送来一日三餐,清淡又有营养,被装在一个朴素又有质感的实木餐盒裏,由一个沈默寡言,一身黑衣的保镖送来。
第一天的餐盒裏还附上了一张便签,是夏决的母亲夏鸣玉亲笔写的。
图南,抱歉,夏决最近几天可能不能来探望你了,他不愿离开你身边,但他爷爷那边必须要他去给一个交代,这对你们日后也比较好。
所有的事情夏决都告诉我们了,你放心,我们都很喜欢你,不会因此对你产生任何偏见,因为这都不是你的错,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算太熟悉,但以后阿姨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
你不要多想,好好修养身体。
除夕夜,即使是在医院也能听到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窗户外面似乎都闪着红光,映着病房都沾染了一点喜庆。
司图南把来送了饭以后还想多陪陪她的米娜赶了回去,大过年的,谁家都要团团圆圆地才行。
她打开病房的电视看央视春晚,等到夏决出现在舞臺上的时候,她稍微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夏决穿了一件红色的皮夹克,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裤子,头发垂顺,没有用发胶做造型,显得青春洋溢了很多。
他的右手带着一个黑色的半指手套,司图南知道那是为了遮掩包扎伤口的绷带。
这个年过得也不错,还能看夏决的节目。
节目一个一个地播过去,语言节目虽然有些尴尬,但笑点也不少,司图南看着也能笑出来,不过她一笑,前身后背的伤口就疼,所以她只能忍着。
电视明明响着,她却觉得病房裏安静又寂静,想了想,她按了护士铃。
值班的护士走进来,轻声细语地问,
“司小姐,怎么了”
这位司小姐已经是第二次因为外伤住院了,她们vip住院部的护士都有已经认识她了。
司图南一脸高兴地指了指柜子,
“小田,你帮我把裏面那两个白色的大塑料袋拿过来一下。”
田护士提过袋子,帮她升起了床头,回头就看她跟个仓鼠似的在袋子裏扒拉,
“司小姐,你动作轻一点,小心伤口啊。”
“没事儿,给你,这个,还有这个,都给你,你拿得吗,柜子裏还有空袋子,你拿一个过来。”司图南有些兴奋地从大袋子裏扒拉出来一堆各种各样的零食。
田护士赶紧摆摆手,
“司小姐,这我可不能收。”
“哎呀,大过年的,就当是我送你的年货,你看你除夕还得值班,吃点好的心情也好不是。”司图南示意她去拿袋子,
“你就拿着吧,去和小姐妹分一分啊,都很好吃的。”
田护士实在没办法拒绝,司图南的事她多少也听说了一些,想着对方被亲生母亲伤害,过年还要一个人在医院,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她都觉得有些心酸了。
于是便去拿了一个塑料袋过来,把那些吃的都装起来,语气也亲昵许多,
“司小姐,这些都是好贵的零食啊,你又不能吃,还让米小姐买这么多。”
司图南一看她接受了,心情也好了,
“摆着看也是图个喜庆嘛,怎么说都是过年,我就当准备年货了。”
挑了半天,司图南留下了一盒糯米糍,让田护士帮她放进冰箱,剩下的一兜子全都给了田护士,
“你全都拿走吧,反正我也不能吃,看着怪馋的。”
田护士于是再三道谢后,拎着一大兜子零食出去了。
病房裏又安静了下来,司图南慢慢收起表情,重新开始看春晚。
过了午夜的倒计时,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她把声音调到若有似无的那种低音,准备睡觉,可却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似乎还能听到鞭炮声,不知谁家放烟火,在窗户的角落裏露出一点。
春晚结束了,然后又开始重播,司图南想着干脆不睡了,一会儿还能再看一遍夏决的舞臺。
病房门轻轻响了一声,几天不见的夏决悄悄出现了。
夜已深了,病房裏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司图南大脑因为疲惫已经有些迷糊,看着夏决发楞,眼神直勾勾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电视裏的夏决,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呢
“发什么呆。”夏决在她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真的是你”司图南眨眨眼。
“说什么傻话。”夏决被逗笑了,他俯下身凑近司图南的脸,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一口气,
“现在确定了吗”
司图南闭了闭眼,笑出一侧的酒窝来,
“确定了。”然后她又哭了起来,一抽一抽地啜泣,委屈得不行,
“夏决,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我好孤单。”
“我好累,可是我睡不着。”
夏决侧身躺在她身边,轻轻地拍她,
“睡吧,我陪着你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低头一看,司图南已经窝在他的怀裏睡着了,明明就困到了极限,也不知是怎么熬到现在的。
第二天司图南一睁眼,就看到病床边正在看手机的夏决,她眨了眨眼,
“原来不是做梦。”
“我以为你昨晚就确认过了。”夏决凑过去,
“要我再离得近一点吗”
司图南脸涨得通红,
“不,不用了,我知道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司图南想起什么,
“夏决,冰箱裏。”
夏决从冰箱裏拿出那盒糯米糍,
“专门给我留的”
“嗯。”司图南点点头,
“昨天我让米娜买了好大一兜子零食,不过都分给小护士们了,她们对我也很好的,一直在照顾我,不过这个我给你留着了。”
夏决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等你出院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