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命人在唐玉竹肩上画上心型胎记,三日后将他送到公主府,让他冒充与公主在多年前被迫分开的儿子夕雾。
玉竹跪在公主面前,怯生生地喊“母亲”。他任由公主命人解开他的衣衫,查看他肩上假的心形胎记,又拿出菊花家徽,听着近藤忠治眼都不眨地说出编好的谎话,心中十分忐忑。好在公主打第一眼看到玉竹,就觉得十分喜欢,又看到胎记和家徽后,更是深信不疑,立刻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自此,唐玉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母亲对儿子的溺爱。
光姬公主永远都对他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与胡惟庸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公主早上会亲自帮玉竹洗脸梳头,中午会亲自给他碗裏夹菜,晚上还会唱着儿歌哄他睡觉。
公主给他准备的房间,比他在胡府的房间大了两倍有多,到处都摆放着最精贵的日常用品以及贵族饰物。
公主还怕玉竹钱不够花,每天都塞给他不少大额银票和小额碎银,还叮嘱若是钱不够用一定要出声问她要。熟不知,她给玉竹的钱,就算是买下半个皇城农田土地都已经绰绰有余了。
公主越是对玉竹好,玉竹心裏面就越是受煎熬。
母亲的爱,是他从小渴望的。真正得到的时候,却又是自己骗来的。
公主疼爱的不是自己,是她的亲生儿子夕雾。而真正的夕雾,是刘伯温身边的丁冲。
他好怕。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母爱,会如同过眼云烟一样,转瞬即逝。然而他也明白,假的真不了。即使再舍不得,终有一日,他也不得不向公主坦言真相,磕头认错。
他这次是奉义父之命行事。他一直想着,等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就再回到义父身边,承欢膝下,却没想到近藤忠治对他说,义父根本就没想过让他回去。他不相信,义父养了自己十六年,竟然就这样白白送人?义父真的就这样不要自己了?!想到这裏,玉竹心痛难耐,握着茶杯的手也开始颤抖。突然,公主和千代开门进来,玉竹一惊,打翻了茶盘。
“母亲!”玉竹连忙低头认错:“是孩儿不小心,对不起!”
“夕雾快起来。”光姬公主连忙将玉竹扶起:“不过是打翻了茶盘,有什么关系?千代,命人收拾了。夕雾别怕,娘又怎么会怪你呢?”
“谢谢母亲。”玉竹脸颊微红。
“夕雾,来。”公主拉着玉竹坐下:“我给你带了点小礼物,看你合不合心意。”
“是!”玉竹笑着:“谢谢母亲。”
“傻孩子,跟母亲还这么客气。”
“......”
夜晚,公主见玉竹睡下之后,走到前院唤出了千代,皱着眉说道:“夕雾来我公主府一个月了,但仍然跟我显得很生分。你说,是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对他不够好?”
千代想了想,说:“公主对小主人细心体贴、关怀备至,已经好得不得了了。照我看,小主人对公主生分事小,因为久而久之,你们母子总会熟稔起来。但是,千代总觉得小主人成天提心吊胆的,好像在惧怕什么事。”
“......”公主来回走了几步,说:“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公主,”千代说道:“我觉得小主人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错。就连打翻茶盘这么小的事都向公主行大礼道歉。若是真如胡宰相所说,小主人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孩子,又怎么会这样?”
“你是说......”公主眉头紧皱:“我的夕雾在宰相府竟然受人欺辱?”
“只是千代的猜测。”
“......”
公主仔细想了想,说:“千代,你说得有理。夕雾这些年来在宰相府是怎么过的,你去查清楚。记住,在事情真相查明之前,勿要与胡惟庸起冲突。”
“是,公主!”千代说道:“我会小心。”
“嗯。去吧!”公主瞇着眼睛说道:“若是那个胡惟庸这么多年来果真对我孩儿不好,我——定会帮他讨回公道!”
胡惟庸站在密室裏,笑呵呵地看着光姬公主半个月前送来的金银珠宝。这些财物是公主为了答谢他多年来照顾夕雾的谢礼。
胡惟庸哈哈大笑,自言自语地说道:“想不到那小妖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倒真会笼络人心,这么快就取得了公主的信任。我没把他送将军府,转而送去公主府,实在是英明的决策!这么多财宝,真是比豪门娶媳妇给的聘礼还多啊!不仅如此,等玉竹去东瀛封侯拜相,继承了公主的权势和军队,我胡惟庸推翻朝廷、登基称帝的那一天就来到了!”
胡惟庸还在陶醉在自己美梦中的时候,管家来报,光姬公主带着唐玉竹来府上做客,已经入了正厅。胡惟庸一惊,不知公主为何突然到访。他不敢怠慢,立刻换衣前去迎接。
胡惟庸和公主互相问候之后,就见唐玉竹要对自己行大礼。胡惟庸连忙拉住他,笑意盈盈地说:“夕雾世子无需多礼。去了公主府,回到母亲身边,气色越加好了。公主真是教子有方啊!这东瀛的装扮,世子穿着可真好看!世子快坐!快坐!”
胡惟庸还从没这么客气地对待玉竹过,弄得玉竹反而更加拘谨。他一面有点紧张地听义父和公主客套的说话,一面有点不知所措地坐在椅子上。
突然,光姬公主慈爱地望着玉竹问道:“夕雾,这些年你一直呆在宰相府。胡宰相他对你怎么样?”
“回母亲的话,”玉竹说:“义父他一直对我很好。义父的养育之恩,孩儿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