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唐玉竹连忙起身,惊慌失措地说:“玉竹不饿。谢佐将...佐叔叔厚爱。玉竹今日是来为佐叔叔和两位佐公子弹琴助兴的。不知佐叔叔想听什么曲子?”
佐将军见唐玉竹使力挣脱,心下不悦,却不动声色地回答:“既然玉竹如此好兴致,不如就为本将军奏一曲《凤求凰》?”
“你!”唐玉竹气得面红耳赤。《凤求凰》是表白求爱之曲。此时弹奏,甚为不当。佐将军摆明了是要折辱自己。
这时,胡惟庸慢条斯理地说道:“《凤求凰》乃千古名曲。佐将军真是选得好!玉竹,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速速演奏!”
“义父......”唐玉竹虽惧怕胡惟庸,却不愿受如此委屈。又想起刚才佐将军又不知廉耻地将手放上自己的大腿,唐玉竹胸中升起一股“士可杀、不可辱”的豪情。大不了不就是被胡惟庸一顿痛打。反正刺杀刘伯温失败的罚还没领,不如就让义父新仇旧账一起算好了。
想到这裏,唐玉竹视死如归地说:“对不起,佐叔叔。我...不会《凤求凰》。”
“玉竹——!”
胡惟庸正要发难,却被佐敖制止。他说道:“宰相大人勿要发怒。我中原音律曲目繁多,玉竹还这么小,又岂能首首皆通?玉竹若是不会《凤求凰》,弹一首《霸王别姬》也无妨。”
佐敖的话听似在维护唐玉竹,但实质上是说他琴艺不精、见识浅薄。更过分的是,《霸王别姬》讲的是楚霸王的爱妃自尽以名心智的故事。佐将军在此时此刻要玉竹奏出,分明是像他示威,暗示他身份低微,勿要挑战他的权威。
唐玉竹心一横,说:“抱歉。此曲——我也不会。”
“逆子!”胡惟庸说着上前要打,佐将军将其拦住,呵呵地笑道:“既然如此,玉竹便随意奏乐。你会什么,便奏什么吧!”
“好!”唐玉竹点头,玉指一拨,便奏出曲调铿锵的《十面埋伏》。金戈铁马似的乐声不绝于耳,再加上唐玉竹偶尔投向佐将军那不屑的眼神,摆明了就是不服气的挑衅。
胡惟庸虽贵为宰相,却也知道必须在朝中结交一些重臣知交,才方便结党谋私、获取更多的权利和财富。佐敖就是他有意要拉拢的其中一名朝野重臣。佐敖手握重兵,在朝中势力极大。拉拢了他,对胡家有百利而无一害。胡惟庸知道佐敖对唐玉竹有意,才特意安排了这次宴席,让玉竹献艺,撩拨佐将军那颗对宰相府时远时近的心。却没想到唐玉竹如此不识相,频频出言不逊,还故意惹恼佐敖!
见佐敖听着乐曲,面色却越来越不善,胡惟庸猛然起身走过去,大力将唐玉竹正在弹奏的长琴掀翻在地,抓起唐玉竹就狠狠地给了一耳光。
“玉竹!”胡毅连忙跑上去,试图拉着还在踢打趴伏在地上的唐玉竹,帮他求饶道:“父亲莫气、莫要再打玉竹了。佐将军和两位公子都还在呢!玉竹定然已经知错了。求父亲给他一个机会吧!”
“小畜生!”胡惟庸吼道:“你可知错?”
唐玉竹委屈得要命,却也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他抬眼看了看佐敖幸灾乐祸的表情,说:“义父......孩儿不知...错在何处。”
“逆子!还不知悔改!”胡惟庸气得七窍生烟:“来人啊!拿家法来!”
“父亲!不要!”胡毅连忙跪地求情,胡惟庸却说:“你再多言,我就连你一起打!”
胡毅无法,眼看家丁拿来了粗棍递到胡惟庸手上,只好向佐敖投去求助的眼光。
佐将军一笑,说:“宰相大人不必如此动气。玉竹还小,好好教他不就是了?犯不着动用家法,还气坏了身子。”
“佐将军太过慈心仁厚。”胡惟庸说道:“今天这小畜生冒犯了你,我就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犯!”说着就举起棍子。
“哎哎,宰相大人!”佐敖拉住胡惟庸的手,看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唐玉竹,心生怜悯,说道:“大人不如再给这孩子一个机会。”
“怎么给?”
佐将军一笑,指着自己的儿子说:“犬子以前也有不服管教的时候,但现在都勉勉强强可以说是听话乖顺。不如...宰相大人将玉竹送到我将军府上,让我代你管教一段时间?”
“义父!不要!”唐玉竹被吓傻了。进了将军府,哪裏还出得来?他连忙磕头认错:“义父,玉竹知错了!玉竹以后绝对不敢了。义父你要打要骂,玉竹都悉听尊便。义父,求求您不要送走玉竹!”
“哼!现在知道错了?”胡惟庸不屑地说:“你去求佐将军。如果他肯原谅你,那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唐玉竹一听,立刻跪倒在佐将军脚下,连声说:“玉竹今日冒犯佐叔叔。求佐叔叔高抬贵手,放玉竹一马。”
佐将军看唐玉竹急得快要哭了的样子,伸手抬起他的下颌,问:“怎么了?这么怕进我的将军府?玉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放心吧,我不会舍得打你的。你怕什么?”
“求佐叔叔高抬贵手!”唐玉竹再次磕头,说:“玉竹今日惹恼了佐叔叔,玉竹愿罚酒谢罪。再不然,佐叔叔你打我一顿也行。”
佐将军看唐玉竹这架势,恐怕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跟自己回府的,便说道:“既然如此,玉竹过来,坐到我身边。佐叔叔今日便罚你饮酒谢罪。”
“是!”唐玉竹连忙擦擦刚才被胡惟庸打到流血的嘴角,侧坐在佐将军的长椅上,举酒便饮。
为了哄佐将军开心,唐玉竹这次就算是被偶尔勾肩搭背也没敢乱动。好在佐敖这次行为也有所收敛,没有做得太过分,没有戳破唐玉竹忍耐的底线。
琴没弹成,唐玉竹为了赔罪,就表演了一段剑舞。佐将军看得心旷神怡,胡惟庸低声笑着看佐将军陶醉的样子,自言自语地说:“看来留着这小妖精还有大用处。这小傻瓜,以为今天不入将军府就没事了。等到关键时刻,我还不是要把你送过去!”
胡惟庸的低语被坐得近的胡毅听见。他不敢反驳父亲,却哪裏舍得义弟被送人?看着唐玉竹潇洒的剑舞,胡毅紧咬嘴唇,在桌下握紧了拳头,心裏拿定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