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珏不会轻易杀凡人,但……凡事总有例外不是,云茶嘴角勾起微带媚色的笑。
她突然停下,“梅姐”一掌拍在她的身上。
云茶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下,然后就地一滚,恢覆人身后抄起一边足有两掌大的石头,沈得她抓起来有些吃力。
洪铮看着她这奇怪举动来了兴致,把“梅姐”召了回去,抱起胸看她:“莫不是吓傻啦!你还想拿石头砸我不成?”他不屑道。
云茶冷笑:“放心,不是打你的,但你信不信,我这石头一落下,你会死得很惨?”
洪铮:“又想吓唬我?本道劝你别做无谓的挣扎,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小模样,你乖乖陪本道玩两天,本道多留你几日如何?哈哈哈!”
他臟兮兮满是污泥的手要来摸云茶的脸。
云茶死死瞪着他,忽然把石头高高举起,然后使劲往自己腿上一砸。
“嘭”地闷响,伴有清脆的骨裂声,剧痛传来,血液渗红罗群,云茶脑中嗡嗡作响。
剧烈的疼痛透支着她所剩无几的意识,脖子开始支撑不住脑袋。她没受过太大的苦,因为向来很会逃命,如今骤然一受这刺/激,身体出于保护逼迫她进入休眠状态。
在晕过去之前,云茶看着洪铮和不远处的致印等人,笑得极美。她轻轻道:“你们,等死吧。”
说完,用最后一点力气将手指移到眉心,缓缓一点。金色的漂亮花纹在她额前显形,云茶仿佛看见它变成微风,吹到千裏之外,那人的眼前。
云茶声音平静,却在想到传音术那头的人正在听她说话时,有了几分哭音,娇娇弱弱的,听得人心疼:
“师父,你若再不回来,可就永远都见不到阿茶了哦……”
少女好似被夺走了魂魄,双目无神的定住,倏然又无力倒下,碎发落在鼻头,映着瓷白的皮肤。
洪铮笑得脸上皱纹挤在一起,低下头似要用他那塞满泥的手指甲去摸云茶的裙摆。
闪电划破苍穹,日头被漫天阴沈的云遮住,而雷声也猝不及防的响起,“轰隆隆,轰隆隆”,神明在发怒,山河颠倒,日月皆无。
层层迭迭的云层背后,踏出位颀长的身影,烫金玄色宽袍随风鼓动,眉眼冷峻,若深渊寒冰。
一身浩荡无边的法力未收,深不可测,威压大得让人窒息。
他于云巅之上俯视苍生。目光最终集于地面上一个小小的,狼狈身影上,她似乎嘴角还带着笑。
穆珏看着她笑,心臟痛得麻木,却也笑了出来。
洪铮被那堪比天地的力量狠狠压在地上,他费力支起脑袋,离得很远,看不清那人的容颜,但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神仙。
穆珏眼神黏在云茶身上,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声音冷冷,极度平静:“你有几条命?”穆珏问道。
“你有几条命,敢动我的人?”
洪铮“啊”一声惨叫出来,穆珏指尖一动,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洪铮腹上却突现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淋漓。
洪铮“嗬嗬”开始吐血。穆珏看着云茶渗出血的腿,又是一笑。
“啊!——”洪铮的腿霎时离身。
穆珏:“我仙龄数十万年,如今还长着,你若是死后入了轮回,我岂不是还要杀你无数次?”
洪铮叫了半晌,嗓子哑了,又被穆珏一个法术封上嘴,怎也张不开,叫不出来,满地打滚。
穆珏说:“你别吵到她。”
他伸出骨骼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勾,云茶从地面上缓缓飘了起来。
穆珏爱惜地将她抱在怀裏,下巴抵着云茶的头,抹去她脸上的尘土。
穆珏:“所以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你入轮回的,我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挫骨扬灰。”他掷地有声。
穆珏执起云茶软耷耷的小手,把它顺直,握着她的手对住脚下的洪铮与一边被威压压得奄奄一息的道士们。
他吻着云茶的头发:“阿茶乖,为师让你亲自报仇。”
耀眼的光芒迸发,黑云被照的几近透明,方圆百裏范围的人们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波动,无方山后山被人夷为平地,只有那一块整饬好了的胡萝卜地还完好无损。
待耀光消失,深黑的云重新聚集,玄色身影星般迅速划过,怀中抱着个似乎睡着了的少女,他一边抚着怀中人,兀自说着不怕不怕,一边失态的踉踉跄跄驾云前行。
平静归来,静谧的后山连有人出现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穆珏连让他们拥有随风而去这种优雅死法的机会都没给。
良久,空气突然被扭曲,一人背手走出,墨发束起,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悠然之态尽显,自带风流。
这人身上半点气息都令人察觉不到,身影鬼魅。“啧啧啧”,他发出感慨:“这小丫头不简单,想不到寒珩君也有栽这么大跟头的时候。”
幸存下来的胡萝卜地再次震动,这次很快,一条巨蟒突破土层,冒出硕大的头。这蟒不仅体型庞大,身上的鳞片也奇怪的很,泛着幽紫色的细腻光泽,头上长角,甚至有双翼被埋在土裏尚未展开。
那人笑吟吟回头,道:“弋蛇,你说呢?”
那条巨蟒移动身子,腾空而起,翅膀覆盖天际,它缓缓张口,竟能口吐人言:“那是当年的天界寒珩君?”
那人点头:“正是。”
弋蛇:“是有事乱了他的心神,还是他真的变弱了,居然返还一趟都未发现我的觉醒。”
“都有吧……就你醒了吗?”
弋蛇碧绿色的大眼下移:“还有戎犬,不过,他封印太重,不能靠自己冲破。”
“哈哈……甚好,我立刻着手准备。至于寒珩君嘛,有了致命弱点的上仙,又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