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师这就带你挣钱去,可好?”
穆珏笑得高深莫测,云茶低下头翻白眼: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能做什么挣钱?要么卖身要么坑蒙拐骗吧!
几个时辰后,云茶穿着穆珏非要强迫她穿上的白色道士袍,站在离无方山最近的一座较繁荣的城池——大宁城的城门前。
而穆珏自己则换了身粗布衣服,站在她身边。
不得不说,她这便宜师父底子是真好,硬是把寻常衣物穿出华服锦裳的感觉。
一阵风吹来,穆珏的衣袍拂动,逆着光看向她。
云茶有片刻的恍神,但很快恢覆。她现在精神还算充足,只是身体还有些虚,提不起劲儿,略有气无力道:“师父你带我来这裏干嘛?”
穆珏“哗”一下打开手中折扇,骚包地扇了两下,道:“找冤大头。”
……她猜的果然没错。
“这年头凡人比妖精还精啦,师父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云茶还没说完,便见穆珏忽然看见什么似的,大步向前走去。
他腿长,步伐又不小,走得迅如风。而云茶个头才堪堪到穆珏胸前,腿与他相比更是短了一截,需得小跑才能追上。
等到云茶终于到的时候,看到穆珏正停在路边一算卦摊前看热闹,他即使在人堆裏也很显眼,教人一眼就能捕捉到。
云茶的目光移向卦摊,那裏此时正发生着一场争执。
算卦的老头坐在横桌后,桌上摆着龟甲,铜钱等物,他一脸茫然。
有个一身横肉,下巴堆出三层,衣着不俗的人脚踩着横桌,把玩着老头的签筒。
“老头,听说你算卦挺准的?”那人一说话,脸上的肥油恨不得滴下来,十分令人难受。
算卦的老头点头,抬手擦汗:“略懂,略懂皮毛罢了……”
胖子把签筒随手一扔,签子哗啦啦全倒了出来,居高临下地问:“成,就你了,带走。”
话刚说完,胖子后面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上前,捉犯人似的擒住了老头。
老头大惊:“这、老爷,这可使不得啊!老头子偷得天命养家糊口不容易,有哪裏得罪于老爷,还请海涵,海涵吶!”
许是嫌他叫得太凄惨,很吵,胖子很不耐烦的皱眉:“瞎叫什么?爷这是看你还中用,请你回家捉个鬼而已,又不是要你命,死老头子再叫真打死你!”
“老爷,老爷……我不会捉鬼啊……”
“你他娘的少糊弄我!会算命不就是会捉鬼?装什么!”
老头毕竟一把年纪了,被人强按这么半天,大概有些吃不消,冷汗如雨下,嘴裏还在不断大喊“饶命”。
胖子二话不说一脚踹过去,老头身子一歪,剧烈咳嗽起来。
周围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上前。
“这张弄川是知府的小舅子,平日裏就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坏事都做尽了!”
“哼!我听说他家最近闹鬼,正不消停呢,都是报应,活该!”
“可怜了这老头了,平时算卦没挣到几个子儿,现在还摊上这么个事。”
“罢了罢了,这也不是咱们能管的,走吧走吧,别一会儿也倒霉被拖去,这些天张胖子没少找人捉鬼,据说捉不到的没一个出来的,全被他假借知府名义扔到大牢裏去了,诶!——”
从几人的窃窃私语中,云茶得以知道事情的大概过程。
她抬头,看到老头还在挨打,刚要出声喝止,就看到穆珏回头对她一笑,而后对她说了几个字。
云茶听不太清,读着唇语加上对他表情的观察,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冤大头来了。”
“阁下且慢。”一道清越朗润的男子之声穿透人群,声音并不大,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张胖子不知为何,就感觉应该是在喊他,他一回头,看到一个一身粗衣但气质出尘的男子自人群中踏出。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这位肩宽腰窄的男子一比,张胖子那肉墩般的身材简直像个笑话。
他顿生恼意:“怎么,活得不耐烦了?”
穆珏风轻云淡道:“那老头不会捉鬼,不愿和你去你非要强迫人家,这裏有个精通此行的你却不请,蠢也不蠢?”
看热闹的人窃笑,张胖子却都听不见似的,满心满脑都在想穆珏那句“精通此行”。
他露出大喜的表情,但眼神裏却还有怀疑,试探道:“当真?你真能打死那东西?”
穆珏一开折扇,轻轻扇起来,一身仙气展露无遗。
张胖子激动道:“那请阁下随我去府上……”
“我自是不会的。”穆珏突然打断他。
张胖子笑成菊花的脸霎时崩裂,牙咬切齿道:“你说什么,竟敢耍我……”
“但她会,我是她的手下。”穆珏再次张开打断张胖子的话,一派从容不迫。
他伸出一根手指,而指着的方向正是人群中云茶所在之处。
所有人目光瞬间汇聚到自己身上,云茶:“……”
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