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答道:“五天了,可惜他们并不能奈那女鬼如何,依旧每晚都闹,前天还有个丫鬟被吓死了。”
云茶脑中突然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她默默觑着穆珏,心想那女鬼不会是被这尊上仙镇住了。可也不应该啊,以穆珏现在的修为,三界中能参破他身份的没几个,难不成是因为鬼怪对这些比较敏感,单纯的欺软怕硬?
她脑中思绪万千,飘出九霄云外。
穆珏似乎也在想什么,不过他仅仅是顿了一会儿,开口道:“开门吧。”
“诶,好。”小厮上前,大力拍门。
门裏面的气氛一凝,有些许嘈杂议论的动静。不多时,红漆院门被打开一条缝,探出来一个脑袋。
那人看了看周围,见只是云茶他们三人,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老爷放心,是那位道姑。”他朝裏面汇报道。
说着,他把门彻底打开,给云茶他们让路,“快进吧。”
云茶刚一踏入院中,就感觉到一股轻飘飘的怨气,似是仓皇而逃,未来得及遮掩住。她眼睛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可见这鬼怪也不是个把省油的灯。
再一看这院子中间,遍地狼藉,盆景都倒了,土和瓷片混着,更显萧条。
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头发散着,跌在一边低低的哭。
张胖子坐在屋门门槛上,跟从水裏捞出来似的,满身是汗,惊魂未定的捂着胸脯,他见云茶视线移过来,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云茶心道:我又怎么你了?被鬼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却有胆子来瞪我,还真是分不清轻重。
她刚要开口嘲弄一番,斜刺裏飘来一道声音,带着洋洋得意,听着就欠揍:“这位莫不就是张老爷今天从外面请回来的道姑?怎么方才捉鬼不见人影,却等我们把鬼打跑了才来呢?”
云茶寻着声音望去,见院中站着一排人,手中拿着样式统一的剑,皆着白色道袍。
与她说话的,是站在最旁边的的一个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个狗腿子。
云茶嗤道:“俗话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不来才好突显你们的神通广大不是?”
那人傻了吧唧的连她冷嘲热讽都没听出来,还以为云茶是真折服于他们,神气地掐起腰,昂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实话说,云茶很是不喜这帮子道士,天天打着那些个除魔卫道的口号,干得却不一定是那么正气凛然的事。她在未遇见穆珏之前被追杀过无数回,就连她娘都是死在道士手裏的。
虽然她也知道,她娘害过人,是不对的。凡事也不能以偏概全,不能说全天下修道者都是坏人。但她还是忍不住产生抵制、厌恶的情绪,特别是对方以这种轻蔑的眼神看她的时候。
云茶别过头,冷笑道:“只是不知道,未何连着五日摆阵布法,今天这女鬼才赶在这么巧的时候,落荒而逃呢?”
那人眼神有些飘忽,但依旧嘴硬:“那、那当然是因为我师叔法术高超——”
“小登,”人群中忽然有个人出列,一双手压住和她叫板的人的肩膀。
“这位……道友,不知你此番话为何意?莫不是,道友方才在一旁助了在下一臂之力?”那出列的人眉眼凛冽,约莫四十岁上下,留有黑黑的胡子,虽和其他道士一样身着白衣,但仔细看去,他的衣服纹路则更为细腻,还坠有银线勾勒的图案。
他看着云茶的眼神十分具有攻击性,上下打量着,让人很不舒服。
云茶蹙眉,不和他对视,默而不语。
见云茶不说话,那人似乎是撇了下嘴角,但又很快扬起,说道:“在下道号致印,是仓山一派弟子,方才多谢道姑相助了。”
云茶捉着穆珏的手,觉得找回了气焰,也不解释,腆着脸受下了,道:“不必。”
“客套完了没有?”张胖子这才缓过劲来,带着胖胖的身子走过来,眉毛拧着,表情看起来很是狰狞。
“客套完了就请回吧!”他冲所有人一挥手,咬牙切齿道:“下次请各位高人早些觉察,每次都要等那女鬼出来我去叫你们才来?我若是直接被她弄死了呢?!那还要你们又何用!”
张胖子咆哮着,一边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见状,紧忙披上丫鬟递过来的衣服跑过来,梨花带雨道:“对啊,老爷,你可要好好说说这些吃闲饭的!你瞧奴家的胳膊都被那鬼东西挠破了!”
她说着亮出一段白皙的手臂,但是现在那上面却是青紫交横,甚至有两条殷红的鞭痕。那鞭痕诡异得很,像是藏在皮肤深处似的,并没有在表面翻出血肉,倒像是刻在了手臂裏面。
而且应该也只是看着吓人,不是很痛,不然那女子可就不能仅是梨花带雨了。
谁知,张胖子在看到她这伤口时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握着她的手哄她,反而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大惊失色。
张胖子一把推开女子,面露惊恐:“离我远点!走开!”
女子跌倒在地。这一下推得可真够狠的,她的掌心摩在粗糙的地面上,霎时渗出血珠。
女子不敢置信般:“老爷?”
明明刚才还和她在床上颠鸾倒凤,甚至那鬼突然出现时她还给他挡了一下,结果,他就这么对她?
张胖子看怪物一样盯着女子,随后丢了魂似的目光空洞起来。他楞住半晌,突然去解自己的衣服。
半院子的人对他这行为诧异,然而,在他们看到张胖子裸露出来的身体时却又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张胖子身上,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像是被施过极刑一般,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云茶见此,不禁狠狠一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