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郎“啊呜”一口,就把鱼尾巴整个儿的吞下去了。
李三郎吃了一尾大黑鱼,胃中饱足许多,立刻就有力气起身了。此刻夕阳西下,天边熊熊的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烧云,偶尔有微凉的轻风吹过去,带走田中一片虫叫。李三郎和玲珑互相用手指头为对方梳理了头发,然后就沿着稻田,一路向前走去。
李三郎馋嘴,沿途不住的折下那半青的稻秧,送到嘴里咀嚼不已,想要从中咂摸出一点淡淡的甜味。他们都没有鞋子了,玲珑一脚踩到了牛粪上,当即停住脚步金鸡独立,一手将那只脏兮兮的脚向上直扳到了眼前,很好奇的仔细观看,脚趾头还一动一动的。李三郎扭头看到这番情景,立刻烦的大叫一声:“嗷!好恶心哪!”
玲珑放下脚,在那野草地上来回的蹭:“自己又臊又臭的,还好意思说别人恶心!那是牛拉的,又不是我拉的,干嘛要说我?”
“娲人比我臭多了,我是被她们熏臭的!”
玲珑刚才把那个破草筐丢掉了,这时就用手捂住嘴巴,呜噜噜的骂道:“臭的要命,黄鼠狼变的!”
他们又吵起来了。
这回他们因为精力充沛,所以吵的格外持久,唧唧咕咕的拌嘴到天黑,仍然精神焕发,并且还互殴了三拳两脚。正是热闹之际,稻田中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一名长衫青年猛冲出来,连哭带嚎的嚷道:“救命啊,闹鬼啦!”
李三郎和玲珑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以为那人把自己两个当成了鬼,刚要分辩,不想那人一眼瞧着这两位,登时就扑上来拦住了去路,走腔变调的叫道:“两位少侠,救救命啊!那边有鬼追我,好可怕呀!”
李三郎和玲珑后退一步望向来人,就见他头戴方巾,衣着虽不整洁,但也是一身绸缎,像个有钱人家的读书子弟,就十分困惑:“鬼?”
龙打灵
李三郎和玲珑愣呵呵的看着面前这位青年,感觉对方这模样颇为可疑,很有可能是鬼喊抓鬼。而那青年见了面前这两位蓬头垢面的少年人,心中却是安定许多,确定对方绝对是人。
“鬼!”他带着哭腔嚷道:“就在后面追我,吓死人了!两位少侠救救命啊!”
李三郎和玲珑对视一眼,又一起向那稻田中望去,就见月光之下一派静谧,便莫名其妙的问道:“哪里有鬼?你是遇到田鼠兔子了吧?”
青年颤巍巍的扭头一望,虽然也是一无所获,但是稻田越是平静,他那心中越是惶恐。抬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他哆哆嗦嗦的向李三郎走近一步,咧着大嘴哭道:“真的是有鬼呀!走起路来脚不沾地,唰——的飘过来,可快可快啦!”
李三郎没有兴趣去捉鬼,不过此刻已是入夜时分,他和玲珑也不急着赶路,就很好信的蹲下来,旁观青年发抖。而那青年坐在草地上,朦胧看清了这二人的面容,见李三郎是个眉清目朗臭哄哄的少年,玲珑年纪略小些,脸上一团稚气,披头散发的也看不出男女。总而言之,就凭这两位的年岁和身量,定然不会是强盗或鬼魅,便心中稍定,缓过一口气说道:“两位少侠,在下姓赵,贱名叫做赵香庐,寒舍就在东边的赵家镇上,因为明年便是大比之年,在下寒窗苦读七八载,也想去试一试笔力运气,故而就在这郊外租赁了一间肃静空宅,日夜攻书,算来到今,也有两个多月了。不想就是在前几天,在下有一位顽皮的朋友,来此地游玩,偏要和在下做那扶乩的游戏,在下无知,竟是应了,结果兴许是哪一步出了差池,就引来了一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心惊胆战的压低声音道:“……鬼呀!”
李三郎好奇的问道:“鬼?鬼是什么样子的?”
赵香庐做出恐怖的表情:“呃!在下并没有亲眼见过,这鬼来时一阵阴风,走时仍旧是一阵阴风,若用眼角余光瞟着,依稀可以见到一点隐隐约约的影子,但是定睛一瞧,却又不见。”然后他一拱手,可怜巴巴的又道:“两位少侠,在下看你们深夜赶路,也不是有落脚处的样子,若不嫌弃,不如今夜请到寒舍休息一夜,咱们人多阳气重,料那鬼魅也不敢作怪;等到明日天亮了,在下同两位一同上路,回镇上去,再不敢来了。”
李三郎本来打算夜里爬到树上去睡,如今一听这话,因不怕鬼,所以立刻就答应下来,又疑惑道:“来时一阵阴风,去时一阵阴风——你是不是忘记关窗子了,房内透风呀?”
赵香庐苦着脸连连摆手:“在下又不是无知小儿,哪里会犯这种错误?唉,还未请教二位的尊姓大名……”
李三郎一听这话,当即答道:“我叫李三郎。”随即一指身边的玲珑:“这是我的……”
因为玲珑是只母龙,所以李三郎下意识的就要说出“妹妹”二字,不过心念一转,他又怕这赵香庐是个坏人,也像当初在那个马员外家中一样,会把玲珑抢去做老婆,故而犹豫一下,他改口说道:“弟弟!”
。4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