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落下,旁边的南宫霸天也上前一步,仰着正方形的面孔激动附和道:“两个小贼,我们三位少侠一贯冷面冷心,全村有名,你不要看我们英俊潇洒、魅惑狂狷,就心存侥幸,以为我们表里如一,人美心也美。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小厮要是再不交出买路钱,那马上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兄弟三人独步天下的高强武功!哈哈,到时你们想要再哭爹喊娘,怕是也来不及喽!”
玲珑和李三郎互相拥抱,耳边依稀就听得对方那身体骨骼咯咯作响,可是放眼看去,却又不见异样。李三郎也是急得很,一边抬头找月亮一边偷偷的狠掐玲珑:“哭啊!快哭啊!”
玲珑也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情急之下把嘴一咧,她干打雷不下雨的发出奇怪嚎啕:“呜……耶……”
她这哭声让苟家三兄弟一愣,这时那一直无语的独孤昊夜忍不住了,挥着一柄细细的小剑跳上前去呼喝道:“大哥三弟,还等什么?今天咱们算是白熬夜了,等来了这么两只没有油水的小虾米,干脆送了他们归西,咱们也好回去歇息吧——哎呀我的娘!”
他话未说完,却是骤然惊叫起来。而李三郎此时推开玲珑,仰头对着从乌云缝隙中露出半边的明月狼嚎一声,随即浑身筋肉暴胀,一个头颅也渐渐变形,狼牙也龇出来了;耳朵也上移成为三角形状,一个竖立着,一个耷拉着。
李三郎很窃喜,感觉自己身体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得意洋洋的扭头看了玲珑一眼,他觉得颇有面子。然而玲珑站在一旁仰视,就见他身高近丈,一身灰毛,眼珠子冒绿光,鲜红舌头垂在外面,口水滴滴答答直淌,那尖利牙齿都闪着寒光。
怔怔的呆看了他片刻,她见朝夕相处的少年忽然变成了这么一副恐怖的鬼样子,精神上不禁感觉很受刺激。李三郎浑然不觉,还对她笑,一笑就把大嘴咧到了耳根,又抬手摸了摸脑袋——手也变成了大爪子,趾甲尖利弯曲的有如铁钩。
玲珑在海中浪荡多年,从未见过此等妖魔。忍无可忍的熬到此时,她终于是控制不住,吓的一嗓子嚎哭出来。而李三郎刚要大发妖威,忽觉脚下激流涌动,随即向后一仰,心知不妙——可惜为时晚矣,他已经是被平地涌出的一股子洪水卷向了前方。
这回的洪水,不知为何,是格外的浩大。李三郎仰在激流中起起伏伏,一路鬼哭狼嚎;而玲珑一手抓住李三郎的一只狼耳朵,也是吱哇乱叫。至于山贼们——喽啰之流不知是落了什么下场,反正苟家三兄弟各自抱着一根树干,正随着浪涛在李三郎前方上下翻飞。
凌晨时分,他们在一处小山谷中着了陆。
山谷变成了大泥坑,玲珑仍然抓着李三郎的一只耳朵。李三郎此刻已经恢复了人形,惊魂未定的坐在泥水里,他吓的眼都直了。
前方,唯一陪伴着他们的,就是抱着一根粗树枝的南宫霸天。
南宫霸天在哭泣。因为他的大哥二哥都不见了。哭泣片刻后他忽然感觉身后异样,回头一眼看到李三郎和玲珑,他大吃一惊,吓的猛然站了起来:“你们?!”
李三郎张开嘴,吐出一口泥水。
玲珑倒还自若,因为她本来就是从海里出来的,并不怕水。
南宫霸天伸手到腰上去摸长刀,可是长刀在长久的漂流中,早已不知所踪。慌慌忙忙的折下一根树枝攥在手里,他接连后退了十来步,对着前方二人怒道:“呔!你们这两个妖怪!我警告你们,不要靠近我哟!”
李三郎呆头呆脑的站起来,对着玲珑说道:“咱们走吧!”
玲珑伸开手掌给他看:“瞧,都是你耳朵上的狼毛,灰色的。”
李三郎一拍她的巴掌:“唉,我的耳朵好痛呀!”
玲珑起身跟上他:“那下次我拽你的尾巴好了。”
李三郎叹息一声:“你以后还是不要哭啦!我半夜眼看就要变成狼人了,还打算趁机吃几个人填肚皮呢,结果现在可好,已经被水灌饱了,又累的要命。”
玲珑看他撅着个嘴,神情沮丧,就抚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好啦,我们往前走,去河边晒晒太阳,我给你捉鱼吃。”
李三郎和玲珑手拉手的向远方走去,而南宫霸天手持树枝,本是十分警惕的,没想到那两个妖怪视自己为无物,不禁就有些失落。放下树枝扭头环顾,他的心情十分绝望——大哥和二哥是不是被大水淹死了呢?
在前方的一处村庄集市上,李三郎和玲珑又做起了乞丐。
这回装病的是玲珑,笔直的躺在地上挺尸;李三郎夜里变狼人,把周身衣裳撑了个破破烂烂,如今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乞丐的气质。他抓把土在脸上擦了擦,然后脱掉破鞋垫在屁股底下坐好,开始张开大嘴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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