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御猛地睁开眼。
知许抱着树,双脚紧紧地蹬着山壁,唇被咬的发白:“快出来,这棵树可以承受两个人。”
“你左上的石头,抓牢,往上爬。”东御安静地看着她,给她指路。
知许往上看了一下,还是固执地伸手:“车要掉下去了,你快出来,我抓着你。”
东御压抑着冰凉地呼吸:“我的左腿被变形的车身卡住了。”
什么!
知许整个人都凉了,后背的寒意差点让她松开树干。
没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小御……”
“不许哭!”
东御不敢看她流泪的眼睛,牙齿颤抖了一下:“按照我说的,走。”
知许被他吼得震了一下,手一滑——
“知许!”
东御的瞳孔骤缩,差点从副驾上弹起来。
咔哒哒。
车子大幅度往下一滑,飞溅起来的碎石都弹在了树干上。
知许已经跳上了更上方的石块。
在车前灯的光柱裏,她像个敏捷的小猴子,灵活又迅速地找准每一个落脚的地方。
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东御的呼吸奇怪地平稳裏,目光裏带着一无所觉的欣赏。
小公主就是知许这样吧,天生优渥,骑马打猎攀岩,研究大杀器,身处险境也临危不乱。
可是她哭了吗?
也许没有,她很快消失在光柱的尽头。
山崖上的火光还在疯狂地燃烧着,知许开的那辆车在巨大的爆炸声后估计连渣都没了。
东御收回目光,缓缓地勾起唇。
现在又剩他一个人了。
得想办法离开,把知许一个人放上去,谁知道在上面等她的是什么?
在得知她的路线从机场开始偏离后,他很快赶到疗养院,随手开了一辆车跟上她。
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把她从她的车裏捞出来,紧接着翻车坠崖。
通讯器迟迟没有响起,整座山都被屏蔽了信号。
准备得够充分啊?
东御捏捏手指,随意地绑住右臂止血,这才转头去关心自己的左腿。
驾驶侧门被撞成了一块废铁,全部嵌进了副驾的位置,准确地卡在了他小腿裏。
他的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按照这种失血程度,大概率得车毁人亡了。
“啧。”
东御舔了舔牙:“这他妈的。”
比这危险的情况不是没遇到过,哪怕就剩一条腿一只手,他也得活着站到知许面前。
他刚弯下腰,身体就狠狠弹动。
车子大幅度地下坠。
哐,咔吧。
落了几秒,车身被石头撞到,颤抖着左摇右摆,车头开始往后掀起。
东御几乎和山崖形成垂直的角度,平躺在了车裏。
濒临死地。
他笑了一下,伸手,用力摁住了左腿。
然后卸掉了踝关节,紧接着是膝盖,最后把近乎扭曲的腿从锋利的铁块裏拖了出来。
噗。
剐蹭掉的血肉掉在了脚边。
东御舔了舔牙,转头向外,观察跳车的角度。
骨碌碌。
碎石和土不停地从上方滚落,擦过车旁。
干什么呢,不会山要塌了?
东御挑眉,往外看,忽然呼吸一窒,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