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博士，您真该走了。”
病房外站满了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知许不舍地看了眼病房，对申秋蒙说：“等他醒了，告诉他，我一会就回来。”
医院外就有很多记者，还有跟着跑的采访车，都被警卫拦下了。
“知博士，一会您不要提今晚的事，就说您是来探病。”
车窗外的路灯在知许的脸上投映下光怪陆离的形状，她眨眨眼睛：
“还是怕影响国际股价么，那我的……受伤也就白受了么？”
同车的领导你看我看你：“也不是，东家的那位少爷，上面也关照过……”
“没关系。”
知许第一次不礼貌地打断别人：“股市动荡带来的市值蒸发，我给。”
“啊，这……”
知许没什么表情地弯弯嘴角：“救市么，多少亿我都砸。”
没人敢说话了。
知许一向乖乖软软的，这次是真生气了。
而且她也没有说大话。
以她的身价和影响力，就算只是名字，也足以让风险投资人倾囊相助。
“知博士，我们是怕杀手有样学样，再次伤害到您。”
知许摇摇头：“谢谢，不过藏头缩尾的不该是我。”
腿上的手机震动着。
东御的电话。
“小御，”她接起来，有点雀跃，“你醒啦？”
缓了几秒，对面才有嘶哑的笑声：“偷窥完就跑，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涩鬼。”
知许摸摸热热的耳朵，戴上耳机：“也，没有。”
“我妈是个画家，”东御转换话题，声音很平静，“在e洲办展的时候遇到了我爸。”
“艺术家的清高和浪漫，让她觉得他们是真正的灵魂伴侣，就算他已经结婚了。”
“一个月后，她有了我，我爸给了她一笔分手费，要她打掉。”
东御好像很累，缓了缓：“宝贝儿，我能抽口烟么？”
“不，不行，”知许正静静地听着，差点顺嘴答应，“你可以闻一闻。”
东御窸窸窣窣，把烟扔了：“就像闻你那样？”
知许：“……”
东御继续说：“那时我爷爷还没退下来，要脸，我爸让情人弄掉的胎没有20也有18。”
“和我妈同期做流产的女人就有2个，她知道以后拼死跑了，东躲西藏生下了我。”
他停下，似乎有护士进出换吊针，下医嘱。
等安静了，他才接上：“我1岁时，她带我去了京城东家，逼我爸离婚娶她。”
“那天晚上雨很大，我和我妈被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装进棺材，埋到了垃圾场裏。”
“后来老头儿不忍心，找人把我们挖出来养在外面，让我爸每个月陪我们一天。”
知许抓紧耳机线，眼泪劈裏啪啦地掉，不一会裙子就被打湿了。
被路灯一照，惨得发白。
车子下了高速，接近市区的电视臺了。
“所以，”知许吸了一下鼻子，避讳地问，“就有了那幅全家福？”
小御的妈妈刺上去的？
东御懒洋洋地说：“算是吧，其实我爸不太记得我妈是谁，他情人太多。”
“不过我生病，我爸就会出现，我妈经常用这个借口，后来被发现，我爸就不来了。”
“我妈就用刀在我背上划了一家三口的画像，等伤口愈合再划，每次我都感染发烧。”
知许的眼睛很疼，鼻子也全部堵住，哭得视线都模糊了。
整车的人都吓疯了，屏住呼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