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杂乱的柴房裏,一个形容消瘦浑身是伤,但是却目光狠毒的年轻人趴伏在柴堆上。看他的衣着应该是雷府的下人,正在这时,柴房的门被人轻轻推了开。苏可心站在房门口,房间裏潮湿发霉的味道熏得苏大小姐狠狠的皱皱眉,深吸一口气,忍下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苏可心换上了一副温柔似水的表情。
“你是王良吗?”
柴堆上本来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抬头对上一脸温柔笑意的苏可心,神情间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究竟是凡人还是仙女。
苏可心看着王良呆呆的表情,微微皱眉,压下不舒服的感觉,轻笑着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探手帮王良擦拭了一下嘴角,王良到此时才惊醒,犹如受惊一般往后缩缩身子,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美女居然不嫌弃他的骯臟,愿意这样亲近他。
苏可心勾勾嘴角,将那方手绢放到王良手裏,柔柔的嗓音响起“哎呀,他们实在是下手太重了,你还疼吗?”王良看着眼前犹如女菩萨一样的女子,心裏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声音也带上了颤音“你是谁?为何对我这么好?”
苏可心依然笑语盈盈“我叫苏可心,是雷府的表亲,想来你应该是知道的,昨日我路过后门房,看见管家在训斥你,没想到他们居然下这么重的手呀,哎!”王良震惊,嘴巴微张“原来是表小姐,王良一条贱命,哪值得表小姐挂心呢?说起来确实是王良的错,是王良手脚不干凈,一时起了贪念偷了主家的东西,也活该遭此一报,多劳大小姐挂心了,王良愧不敢当!”
苏可心柔柔一笑,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并没有因为王良的过失而表现出不满意“就算是有错也不好下这样重的手的,说来都要怪我呀,是我那不懂事的妹妹可惜,她昨天和我一起看到你挨训,她不懂事只觉得好玩,还要管家狠狠的惩罚你的,没想到管家居然真的下这么重的手,哎!”
王良一楞,吶吶不成言“奴才并没有得罪二小姐呀,为何……”苏可心目光闪动“我那妹妹一向如此,她做事从来都只顾自己开心的,却是不管他人死活的,确实我将她娇惯坏了。我代她向你赔不是了。”
王良慌得一个劲的摆手“不,不用,小的不敢!”苏可心点点头,貌似轻轻碰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吃痛的发出“嘶”的一声,王良警觉的询问“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苏可心淡淡笑笑,声音还是那么平和柔顺“没什么,本来想让可惜亲自来给你道歉的,可是她却不肯,还动手……算了,不说了。”
王良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声音裏含了一丝阴狠“她居然动手伤了您?”苏可心摇摇头,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慢慢起身,又叮嘱了王良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柴房内的王良紧紧的攥着苏可心的手绢,一副痴痴然的样子,心裏激动的一塌糊涂,他王良从小就是个有娘生无娘养的主,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无所不能,有两次他险些还闹出了人命,这两年是仰仗老邻居的面子才在雷府谋得了一个家丁的职位,可是今番又因为偷主家的东西去赌钱被管家打了一顿。本来呢,偷了东西挨了揍,他也没什么好怨恨的,可是刚刚那仙女一样的大小姐一来,他的心裏却泛起了不一样的滋味。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怨恨起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小姐来了,尤其是在看到他心裏的仙女被二小姐欺负时,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抓狂。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好过,从没有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这个人出现了,自己怎么忍心她被他人欺辱?不忍心!也咽不下这口气!
门外的苏可心看着王良痴傻的样子,淡淡的勾唇一笑,表情满满的不屑,没想到呀,竟然如此的容易,看来这鬼地方自己也不需要来第二次了,只一次便已经足够了。